彭鷹怎忍心看到黃小牛小小年紀便自絕身亡,這才竭盡全力沖破重圍抓住了小牛。♀不過慌亂間不辨方向,他竟然是帶著黃小牛向著正前方的岩壁撲去,那里卻是一條死路……
冰湖下,淼正神將怒不可遏的大吼,忽然飛身而起追向彭鷹,身後金水鋪天蓋地的涌來。
彭鷹這才發現面前沒有去路,頓時心若死灰。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一眼看到了岩壁上的裂縫,那裂縫已寬達近一丈,完全能容納一人穿行,彭鷹已別無選擇,張開通天眼毫不猶豫的撲了進去。
老天保佑,這裂縫最好能通往山外。彭鷹在心中祈禱,一路跌跌撞撞的前行,卻只走了近百丈,前方已無去路。
絕望迎面而來,彭鷹抱著黃小牛呆若木雞的站在岩壁前,不知所措。
此地距離外界恐怕還有數千丈,即便憑自己的修為能破土而出,可淼正神將轉瞬即至,自己又怎能逃得月兌?
天要絕我啊,彭鷹黯然嘆息,緩緩轉過身來。
面前金水洶涌而來,水光中,淼正神將那昂藏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面前,雙目中滿是得意。
「哪里逃?」沙啞的聲音響起,淼正神將望著彭鷹,似乎有莫名的興奮。
「想不到,你竟然會死在我的手中,放在以往,我卻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淼正神將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臉上雖然還殘留有腐蝕的痕跡,卻已和常人相差無幾。
他就要恢復修為了,彭鷹心中無比沉重,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
淼正神將如果恢復如初,天下會不會淪為上古時的修羅地獄?彭鷹此時已無暇關心了,畢竟,他已無路可逃。♀
這一次恐怕是必死無疑了,彭鷹死死的握住長劍望向淼正神將,心中卻無比黯然。
師父和魚兒就在山外,可這短短的距離卻如同咫尺天涯。他現在能做的只是祈禱師父他們能盡早撤離此地,如果淼正神將沖出山外,必然大開殺戒。
遠處金水後面,玄蛛正全力想要沖過來,不過卻是無能為力,淼正神將的實力太過恐怖,即便是左黃虎親至恐怕也束手無策。
淼正神將得意的望著彭鷹,似乎在欣賞他臉上的絕望,「等我恢復修為,再吃了你,會不會立刻成為神王呢?或許成為神帝也未嘗不可啊他貪婪的舌忝了舌忝嘴唇,忽然向彭鷹撲來。
金水在他身邊環繞,忽而如龍、忽而如虎,四方岩壁統統被震成齏粉,化作一片真空,仿佛在炫耀著他的力量。
彭鷹臉上露出湛然之光,手持仙劍昂首挺立,往生劍意陡然發出,決意與淼正神將決一死戰。
此時他的注意力都在淼正神將身上,卻並未意識到身後的岩壁忽然如同灰燼般散去,露出一方巨大的天地。
天地間暗紅如血,一片浩瀚無垠的黑色大洋上波濤滾滾,大洋中,一座巨大的冰山陡然出現在彭鷹身後,那冰山如同冰雪巨城,緩緩旋轉,赫然顯出一張冰雪王座。
王座上,一個黑衣男孩冷冷的坐在那里,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頭頂有根晶亮的獨角,雙目中光焰沖天!
淼正神將正急沖向前,忽然看到了彭鷹身後的異象。♀他先是一愣,旋即頓時魂飛天外!
「蛟祖!?」淼正神將驚駭欲絕的驚呼,同時毫不猶豫的轉身逃竄。
他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沖出好遠,可虛空忽然調轉,彭鷹愕然發現自己和淼正神將掉了個方向,面前赫然是一片浩瀚的黑色大洋和一座冰山。
淼正神將全力疾馳,卻是自投羅網,直接飛進了苦海之中。
彭鷹呆呆的望著面前的冰山,還有王座上的男孩,手中的仙劍忽然無力墜下。
蛟祖……
仿佛是蒼黃山的一幕再演,蛟祖真身再現,扭轉乾坤,竟然連淼正神將都束手無策。
蛟祖冷笑望著淼正神將,卻像是望著一只被自己玩的團團亂轉的老鼠。
淼正神將也意識到了不妙,頓時駭然失色。不過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忽然怒吼著張牙舞爪,苦海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千百條水龍沖天而起,向蛟祖撲去。
正如炎正神將善于操控火焰,淼正神將在苦海中則如魚得水。他只期盼著能抵擋蛟祖片刻然後想辦法逃離生天,卻從未想過能擊敗王座上的那個恐怖男孩。
蛟祖只是冷冷的看著淼正神將,卻對漫天水龍視若無睹。
海面忽然再次激蕩開來,無數條百丈長的蛟龍扶搖直上,幾乎遮掩了天地。這些蛟龍卻都是真正的蛟龍,正是昔日蒼黃山下河道中的那些怪獸,卻更加龐大。淼正神將幻化出來的水龍在蛟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只是一瞬間,便化作漫天水霧。
「你既然遇到了我,莫非還想要活命麼?」蛟祖莞爾一笑,卻像是在責怪一個頑皮的孩子一般。
海面下忽然有黑影一閃,大如山巒,卻靈巧的如同毒蛇。
轟!海面陡然上揚,巨大的黑影絞碎虛空,猛的將淼正神將纏住。那黑影雖然並非實質,然而以淼正神將的實力竟然不能掙月兌。他的臉上升起無盡恐怖之意,嘴唇艱難的蠕動,似乎是在求饒。可蛟祖只是冷笑,默默的望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彭鷹眼睜睜的看著淼正神將的面孔憋得通紅,繼而變成了醬紫色。
那一幕似曾相識,當初青龍試的時候,蓋古今等人正是如此死去。
在蛟祖面前,淼正神將和蓋古今等人似乎並無什麼區別。
轉眼間,噗的一聲響,淼正神將竟陡然化作肉糜,那龐大的蛇狀黑影這才煙消雲散,任憑漫天血肉和盔甲碎片墜入苦海之中。
輕而易舉的絞殺了一個半神,蛟祖卻仿佛絲毫並不介意,轉過目光望向彭鷹,微笑道︰「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彭鷹沉默不語,心中百味雜陳。
他已經不知道這是蛟祖第幾次救了自己,本來應該心存感激,可是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蒼黃山下的事情,幾個左家弟子死在了蛟祖手中,自己又怎能忘記?在蛟祖面前,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恩怨情仇,猶如亂麻交織,理不出個頭緒。
蛟祖默默的望著彭鷹,忽然嘆息了聲,繼而微笑道︰「你沒事就好……」
隨著話聲,冰山旋轉,蛟祖也隨之轉到了冰山之後,那本已破碎的岩壁好似拉上了一層幕布,轉眼間恢復了原狀,仿佛蛟祖從未出現過一樣。
彭鷹茫然望著眼前的岩壁,忽然想起之前一件事來。
剛剛追著周宏生第一次來到那條地下河時,分明听魔教弟子說過這地下河水近日變得苦了,當時還並未在意,此時想起來才明白原來淼正神將的河水中摻雜了苦海之水,這才變得那般苦澀。
原來,蛟祖早就未雨綢繆,還是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一命……
望著嚴絲合縫的岩壁,彭鷹黯然無語,久久無聲——
苦海中,當妖界封印再次合攏的時候,那龐大的冰山四周忽然卷起了恐怖的風浪。
原本晶瑩如玉的冰山上,忽然爆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華,仔細看去,原來是有不計其數的巨大卍字閃爍著金光。轉瞬間,卍字重重疊疊,令雪白的山化作金黃,堅固的冰層發出吱吱嘎嘎的巨響,遽然收縮了幾分。
冰山王座上,蛟祖的臉忽然漲得通紅,仿佛在承受著無與倫比的痛苦。
身子在劇烈的顫抖著,碩大的王座忽然化作齏粉,蛟祖卻只是憤怒的仰望蒼穹,顫抖著冷笑起來。
「你們就這點本事麼?老子偏偏要違背你們所謂的天意,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出手幫他!如何?今天你們不捏死我,他日我必搗破你們的天!」蛟祖的聲音低沉嘶啞,臉上卻保持著微笑,目光是那般不屑、那般堅定。
冰山中,那龐大的軀體被碾壓得彌漫出大量鮮血,仿佛雲霧擴散開來,令這冰山變成一片金紅。
漫天烏雲滾滾,忽而一道狂風掠過,那風聲卻仿佛是有人發出一聲浩然長嘆,繼而雲開霧散。
蛟祖仍仰望著天,只是目光迷離,卻已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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