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鷹隨著那個溫長老離了仙殿,徑自向西南方走去,仍是在這龍首龜背的雄山上,有一片瓊樓玉宇出現在面前。
溫長老帶著彭鷹進了一座兩層小樓,里面卻空無一人。溫長老也不說話,徑自帶著他上了二樓,找了間房間推門而入。
房間內除了家具之外同樣空空蕩蕩,彭鷹笑問︰「溫長老,我的那些朋友們呢?」
溫長老推開窗,指向外面。
數百丈外有間宅子,高牆大院,宅門緊鎖。從這里居高臨下的看過去,能看到宅子中的庭院里擺著一張大桌子,桌子周圍坐滿了人,正在開懷暢飲,赫然正是萬事曉和楊癩痢他們。
彭鷹瞥了眼,見水兒和萬事曉他們所有人都在,雷震、羅無煙和展陽也都在桌旁。黃小牛在院子里奔跑著狀甚歡樂,而在角落里還擺著兩口棺材,里面的應該是曲凝霜和度厄。
他稍稍松了口氣,扭頭微笑著問道︰「溫長老,教主不是讓我與他們相見麼?為何反倒把我帶到這里來了?」
溫長老冷哼了聲,「教主寬容大度,我等做屬下的可不能讓人辜負了他的好意。你想見你的朋友們,從這里便能見到,又何必當面?我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杰,教主為天下蒼生而苦尋九葉仙,你還是盡早說出九葉仙的下落然後帶著你的朋友們離開吧,最好不要心懷鬼胎
威脅了幾句,溫長老拂袖而去。♀
彭鷹不以為意,站在窗邊向那處宅院望去。
他們平安就好,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帶他們離開險境。
彭鷹默默的看著,眉頭卻慢慢蹙緊。他再三清點人數,那些人竟是一個不缺。可藍千煞分明說過她親手殺了幾人,難道是在說謊?想到這他不禁心中一動,頓時緊張起來。
張開通天眼望了過去,一股怒火卻頓時難以遏制的熊熊燃燒起來。
除了棺材中的曲凝霜和度厄之外,萬事曉等人竟分明都是一張張符咒化作的人形,與那空中的鳳凰還有諸多仙禽異獸一樣,統統都是假貨!
那該死的安士鵬!這該死的北方魔教!彭鷹死死的握著窗稜,八點金光爆射,連帶青磚都被他抓成粉碎!
安士鵬既然以符咒妄圖魚目混珠,那便證明萬事曉他們已不可能是安然無恙,甚至可能慘遭毒手!彭鷹勉強壓制心底瘋狂的怒火,拼命鎮定下來思索對策。
現在安士鵬並不知道自己已識破真相,所以還有可趁之機,不過這座二層小樓四周肯定有魔教的眼線。彭鷹慢慢平復激蕩不休的心情,若無其事的環顧四周,果然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建築中都發現了有魔教弟子鬼鬼祟祟的藏身其中,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不能在這里束手待斃,一定要先找到萬事曉他們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想要瞞過四面八方的監視者並非易事,不過彭鷹卻並不著急,他在房中稍作停留,然後若無其事的下樓,推門而出——
當彭鷹跨過小樓門檻的時候,含風城左近,同樣有許多人先後穿過了不同的大門……
藏劍堂中,病危的患者越來越多,不過人們卻都面含喜色,因為就在不久之前藏劍堂的駱夫人制出了一方良藥,即便再病入膏肓的患者幾乎也是藥到病除,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轉眼傳遍了含風城。
數以萬計的黎民百姓雲集在藏劍堂前,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人群蔓延出數里開外,此時此刻仍有許多人從遠方趕來。
為免發生踩踏慘劇,駱鳳竹令燕不悔帶著幾個師兄地馭劍飛行,挑病重者送上良藥,並從無盡總堂請來近百名左家弟子維持秩序,這才算穩住了局面。
「駱夫人真是活菩薩啊!我們回去一定要為您豎一座長生牌以報答您的大恩大德啊!」人群中有無數人淚流滿面的跪倒謝恩,感激之聲此起彼伏。
藏劍堂中,一道劍光沖天而起,駱鳳竹翩然若仙的站在仙劍上,溫和的向四方點頭致意。
歡呼雀躍聲如雷鳴炸響,人們目睹駱鳳竹那仙姿玉色更是如見聖母,頓時紛紛跪倒。這四周的人是那麼多,以至于則瞬間竟仿佛是地面都矮了一層。
北方人性格直爽,知恩圖報,含風城的百姓更是如此。
「各位拜錯了人啊駱鳳竹溫柔的笑著,「藏劍堂的藥方和藥材都得自于余英堂,而把大家的親朋好友救活的人,其實是余英堂的老板,彭鷹啊
「彭鷹?」人們面面相覷的低語,有紛紛激動的大叫道︰「那彭老板現在身在何處啊?能否請他出來,讓我們當面拜謝啊
駱鳳竹微笑著搖頭,「彭老板有事沒在,大家的謝意我自然會代為傳達。現在,還請大家不要激動,按照我們左家弟子的安排,病重者先行治療,感激不盡
眾人自然滿口應諾,駱鳳竹再次向八方致敬,飄然落回房中。
此時,忽然有道金光帶著風雷之勢橫空而至,宛若一道流星穿過了藏劍堂的大門。
駱鳳竹愕然望去,卻是一愣。
「左槍?你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金盔金甲如同戰神般的左槍,他恭恭敬敬的向駱鳳竹施禮,道︰「二嬸,您可知道彭鷹他現在何處?」
駱鳳竹頓時皺起眉頭,「不久前就見到過,怎麼了?小師弟出了什麼事麼?」
左槍並沒隱瞞,將彭鷹寫信到痴痴大師那里求助的事情說了一遍,駱鳳竹的眉頭更是深鎖起來。
小師弟是什麼樣的人她十分了解,如果不是踫到了極為棘手的問題他是絕不會找到痴痴大師的,之前就見他似乎心事重重,可惜自己當時只顧著救人性命而疏忽了。左槍的性格她也同樣了解,他能先行趕來,恐怕也是和自己同樣清楚彭鷹必然遭遇了大難。
「你隨我來駱鳳竹面色凝重的向後院走去,左槍雖然不明究竟,可也跟了過去。
穿堂而入,面前是開闊的庭院,里面赫然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缸,足有近百口。水缸中盛滿了乳白色的液體,有種辛辣而清新的氣息迎面而來,令人頓時神清氣爽。
有個身高不足半尺的小人兒正步履蹣跚的在缸沿上穿行,手中捧著一顆不大的圓珠,正將最後一口水缸中的清水化作白色液體。
小人兒像個女孩兒,不過已有些看不清五官輪廓,皮膚干癟枯黃滿是褶皺,雙目渾濁無光,頭頂的秀發已變成枯黃的根須,好像頂著亂蓬蓬的枯草,只有九根青綠的女敕枝搖搖晃晃,每根女敕枝上都有一片青翠欲滴的葉子,好像翡翠雕鑿而成,露出些許華光。
寶兒……
如若彭鷹見到了寶兒此時的模樣,不知該有多麼心疼。
「這是九葉仙駱鳳竹嘆息了聲,將之前的事情迅速的描述了一遍,然後道︰「如果不是小師弟和寶兒,這含風城恐怕就要變成一座死城。我估計小師弟的難題應該和寶兒有關,不知從她口中能不能查到一些線索
左槍听了也不禁動容,深深的看了眼寶兒,旋即大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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