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月山莊原本是叫二泉莊,據說是丹景山堡一個富商世家所有,後來樓清為了抑制樓碧月的余毒發作,一擲千金買下了二泉莊,改名「窺月」。二泉莊中所有屋舍廂房都是翠竹所制,而尤為寶貴的是連接莊內隧道的雙泉。
雙泉,一為寒泉,一為爐泉。據說寒泉有抑制各種奇毒的功效,爐泉而是養傷所用。然而這些都是道听途說沒有憑據,只是不論春夏秋冬,寒泉之水總是冷如冰霜,爐泉之水總是暖如艷陽。
在隧道的分叉口,樓棲然停下來指著右邊的路道︰「這邊是通往爐泉的,走到盡頭就可以看到,你自己可以去吧?」
我蹙眉。「怎麼,不一起進去?」
「甘遂吩咐說女眷不宜入內,可能是因為我二哥是赤身沐浴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你進去吧,我想回樓家堡,去找我爹談談。」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滴了一顆冷汗。赤身?……全果嗎?不至于吧,一般都是只露上半身的啊,算了,注意點也就是了,反正沐浴也是在水里。略一思索,我看了她一眼︰「那,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還是我跟你……」
「不用了,我想單獨告訴他我的想法,而且你去也起不了什麼作用。」語畢,轉身離去。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隧道入口,我抓了抓臉。話是沒錯,不過也不用這麼直接吧,哎~
隧道的台階往下深入地面,兩邊的壁上都有燃燒的燭火照明。一步一步往下走,雙腳似乎還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而且溫度比室外還暖些,不可思議。
隧道盡頭,眼前闊然開朗,赫然一個青碧色水池,池面泛起一縷縷的水霧。偌大的山洞空無一物,徒留這麼一個冒著熱氣的池子,顯得單調異常。
此時洞里靜悄悄的,我四下環顧,不見任何人影。遠遠看著在角落一直冒煙的水池,又看了看地面,蹲下去一模,暖暖的。
靠近水池再看,池面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起伏,連波紋蕩漾都沒有,池中的水呈一種古怪的淺灰綠色,仔細一聞還能覺察出當中的藥味,微甘。
怪了,不是說在這兒嗎,難道我走錯了?……可是,剛剛並沒有其他分叉口啊。
沉吟片刻,我朝四周喊︰「樓二少爺——」
無人回應,山洞之大連回聲都一個不留地吞噬了。
我蹙眉,又喊︰「霍甘遂——」
「嘩啦——」池水突然泛起波瀾,一只手從池中鑽了出來猛地揮動著,我一震。池中又慢慢露出了甘遂漲得通紅的臉,吐出了一口池水朝我喊︰「瀲!幫、幫幫我——」還沒來得及說完,整個人連手一起再次往下沉,像被什麼東西纏住往下拖,幾番掙扎無濟于事,再次消失在池中。
「甘遂?!」我忙沿著池面跑到離他沉下的地方最近的岸,眼看著池面又恢復了平靜,我握緊拳頭,遲疑片刻縱身跳入池中。
池水摻和了藥物,變得有點混濁,以至于在水中看得不清晰,幾番模索未果,我浮上來換氣,又沉入池面。
這個水池的深度連我的高度都不到,卻因為實在有點大因此要找到他顯得有點費勁。在池中又模索了一陣,突然感覺頭上似乎有人游出了水面,還沒反應過來他卻又沉了下來。我愣了。
他到底被什麼纏上了?難道……皇帝又派誰來搗亂?!
該死,給我下了一道死命令卻還不放過我!老找我身邊的人麻煩,他究竟想怎樣!
腳腕猛地一痛,一只手從下面突然出現攥住我,把我震住。「甘——」字不成音,化成了一個個氣泡飄上去,我擰眉捂住嘴,勉強還能撐一陣。身邊的水流變動了,抓著我腳腕的手一下放開,感覺甘遂傾身上來雙手纏住我的腰直接往上游。
池角,破開水面地那一瞬間,我松了口氣,緩和著自己有點不均勻的呼吸,多虧池水是溫暖的,不然這種天氣要傷風是很容易的事。只是下一秒,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臉,我的心又提了起來,瞳孔失去焦距。
樓、樓……
他靜靜地看著我,雙眸映出我呆滯的樣子。水滴順著他的留海滴落在臉上,眼睫毛上也噙著點點水珠,依舊如常的如玉面冠,明眼薄唇。
感覺心跳似乎一反常態地加快了許多,我咽了咽口水,有種不詳的預感,不寒而栗。他的雙手還纏在我腰上,別扭異常。幸虧他並不是如樓棲然所說的赤身,而是有穿薄薄的里衣。
甘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鑽出水面爬到岸上了,遠遠地對我喊︰「瀲!快上來!——」
操,你以為我不想麼?他這樣我動得了嗎我!還有你,我下水好歹是為了救你,你自救完了就跑是什麼意思!
低咒了一句,我強笑道︰「謝謝……請問,可以放開嗎,最好快點上……」
話未說完,已經消失在他突如其來的雙唇里。
呃?!!
我的眼角幾乎張得裂開。不、不對吧!!!
從未有過的觸感蔓延在唇上,感覺到他動作的輕柔,我幾乎要窒息了,雙手支開他想逃離,沒想到他竟然張口一咬。
嘶——我擰眉。痛……你爺爺的居然咬我的嘴?!難道這家伙余毒還沒清麼,靠!
樓碧月突然放開我腰上的手,轉而直接將我鎖在他懷里,停止咬的動作再次封住了我的口,並慢慢加深。
唔、唔——日!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一個蹙眉松口,幽幽道︰「……你咬我?」
我咬牙,氣得全身發抖︰「你也咬我了不是嗎,我的力道可不比你重!放開我!」
岸上的甘遂這才從剛才那一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喊道︰「瀲!別擔心,我剛剛已經給他服了最後一記藥了,他馬上就會清醒了!」
「靠!!你最好有一個好解釋,居然把我拖下水,等上了岸我一定打死你!!!」惱羞成怒。
「呃……可是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剛剛在水下也被他糾纏了很久,不過親吻倒沒有……可能是因為你比較合他胃口……」
「霍甘遂!!!」怒吼了一句後又轉過來對面前失常的人罵道,「你還想怎樣啊!!兩個男人摟摟抱抱的,而且還干出那種事,不知廉恥!——我,我真想直接殺了你消氣!!」
他不以為然地眯起眼,絲毫不願放開對我的桎梏。「你是男人嗎。」
呃……?!
他、他知道了?
「你……你想說什麼?我不是男人,那還能是什麼。」我硬著頭皮嗤笑一聲。
「別再隱瞞了,即使我也很驚訝……從剛剛被你咬的時候我就清醒了,而且我一看見你就想起那天在客棧的事。」
「……」我擰唇。
他的視線移向我的胸口,恥笑道︰「沒想到,白瑯寺的掌馬僧竟然會是女紅裝,這要是讓世人知道了,白瑯寺可怎麼解釋呢~」
頓時,我怒火中燒。我XX你個OO啊日!「你想多管閑事嗎,如果你因你的大姐而仇視皇室,那就沒有理由找白瑯寺的麻煩了!」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也該放開我了吧樓碧月!竟然知道我的真面目還敢做此動作,更加不知廉恥了!!」
他一滯,臉上泛起一絲潮紅,然後不屑地放開。「哼,要不是因為媚藥的作用,你以為我會親你嗎。」
靠!「你還敢提媚藥!你說哪一次不是你中了媚藥結果卻連我也一起倒霉!又是把我壓倒又是抱著我……」越說越小聲,簡直羞憤到沒臉說下去,臉也越來越紅。
樓碧月也面紅耳赤,單手捂著臉別過去。
該死啊……
心底有一股什麼東西使勁往上涌,卻無從發泄,恨不得找個沙袋來狂打或去拿頭撞鐘。只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居然踫到這種事。
最終,我無奈地閉上眼。
哎,真是丟臉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