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後我便再沒有去軟玉樓了,樓棲然被我帶回來的第二天醒後懵了一陣子,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認定是我對她下藥秘密會見薩卡余黨,對于她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我也不想再對說什麼了。
紅綢說希望我幫她偷一樣東西,實際上卻是幫她還東西,那就是懸掛在她房中的一把琴——問琴。歸還的對象在元子鎮,比全安鎮更靠近京城。
只是現在的我在知道新娘子安全的消息後就起了放任不管的念頭,別說我負債累累的現狀,就是能去也實在懶得去,畢竟這本身就很麻煩。如今又多了個往元子鎮的任務,這個念頭就更深入我心了。
正想干脆賴了這承諾,反正跟盜賊交易本來就不可以指望的,算她倒霉踫上個沒良心的垃圾。不想幾日後,客棧來了一戴面紗的女子,正當我為她倒茶時,就听過一聲甜膩的輕喚。
「夏公子。」
我一震,差點弄灑了茶水,一看她露在外面的媚眼。「你……」朱、朱砂?
她雙眸帶笑說︰「夏公子看來還記得朱砂呢,朱砂甚是榮幸噯。」
本來已經利索的手腳瞬間機械化……她到底是來干嘛的啊?「姑娘,是來找我的?」
她笑,語出驚人︰「朱砂知道夏公子的真實身份,那晚朱砂回到雅間時在梁上找到了夏公子換下的衣物,後來听聞大當家遇到了飛賊,便知道了大概。」
我噤聲,這人果然不簡單……
「夏公子放心,大當家說了,只要夏公子明晚照約定去偷琴,並在一個月內將琴送到約定的人手中,她保證不會向世人透漏半句。」語畢,向我眨眨媚眼,起身出了客棧。
青筋畢露。不愧是生意人,還真陰險啊,竟然想到用威脅這招……忍不住橫顏看向櫃台一邊算賬一邊偷偷監視我的樓棲然,早知道直接把她丟在那里,也好過現在受人差遣。
忿忿地移開視線轉身,竟對上了一張干巴巴的陰臉,水壺差點摔落。「掌、掌櫃的?……」
皺巴巴的老臉,笑帶陰影︰「你還想偷懶到幾時?」
「咦?掌櫃的,你誤會……」
「誤會什麼?我看得很清楚,既然你有跟客官們閑話的時間,那今晚就不必休息了,罰你連夜練習倒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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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是會來的,第二天黃昏,我被迫對今晚的任務做計劃。
其實只要不出意外,有紅綢的里應外合,要得手相當容易的,所以最麻煩的人物至始至終只有一個……
想到這里,一只筆敲了敲我的後腦勺,伴隨著不解的疑問︰「喂,在想什麼呢?還沒休息夠嗎,不怕掌櫃的又罰你一次啊?」
回頭,樓棲然正用那雙玲瓏眼看我,眼神睥睨。……就是這家伙了。
我抄過櫃台上的水壺,壓根不想跟她對上眼楮。「沒,就去。」心里一陣無力,這個人絕對會跟來的,她絕對會跟過來的……
夜幕沉下,今夜月色怡人。
為了保證樓棲然絕對不會跟來,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最原始的方法讓她安分,此方法只用了一種最原始的道具︰迷香。只不過我是將它混在艾草里頭,夏夜蚊蟲擾人,偶有一些客人會跟客棧要艾草來驅蟲,被我這麼一攪和,整個客棧今夜是死一般地寂靜。
接近三更天,月色當頭,我踮手踮腳地出了客棧,照舊跑了三條街到了軟玉樓。
朱砂立在樓外,猶如招牌姑娘一般,顯然她在等我,似乎早猜到我會到了軟玉樓才換裝。
依舊是那個雅間,朱砂一關上門,我邊開始月兌衣服。哎,夏天真的不適合做賊,里頭還得穿夜行衣,熱啊。
朱砂毫不避諱地看我的動作,擰唇笑了︰「呵呵,要不是知道夏公子本性,還以為公子此舉是因為欲火焚身饑渴難耐呢~「
月兌了一半的動作立刻僵住……
感覺到一雙縴縴玉手從身後纏住我的腰,然後是帶著胭脂香的身體軟軟地貼在我背上,我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掙月兌開去。「你,你……」
她也不介意,噗哧一聲︰「公子還真是敏感呢,莫非是未經人事?」呵呵,初次見面听他說找個雅間的時候,還誤以為又是個貪圖美色把持不住的人呢。
她眼底沒有侮辱,只有狡黠,看來是拿我尋開心。……你爺爺的,耍我很有趣麼?
一切就緒,我躍出窗外。三水鎮一片幽靜,除了軟玉樓有幾處房仍燈火通明,其它一切似乎都已沉睡。幾個縱身起落,我停在一處屋頂上。俯子細听,下面的房間隱隱有說話聲,模糊不清。
紅綢之前說過,偷琴一事必要利索,且要張揚。輕手掀開瓦片,縱身落下。
「誰!」
輕身落地,伴隨著一聲粗聲的大喝,我一個後空翻落在兩丈外,原來的位置上多了兩根筷子,插在地面。……暗、暗器?機械地抬頭,一男一女正從檀木椅上起身,女的自然是紅綢,男的竟是衙門的秦捕頭。
我立馬看向紅綢,心里一陣無力感。居然為了所謂的「張揚」就請來衙門的人,我XX你個OO的……
紅綢暗笑,表面卻是一臉惶恐,畏畏縮縮地隱到秦欽身後。「秦捕頭,那是誰?莫非是采花賊?」
……虧你想得到。
秦欽看清我那個遮了上半張臉的銀質面具,粗獷的面孔變得猙獰。「千紙鶴!!」
慘了,無端惹了大麻煩,上回紫玉簫的事他肯定懷恨在心……調整一下情緒,我不太入戲地念出比較應景的台詞︰「秦捕頭,真巧,看來捕頭正準備一醉良宵呢,冒昧闖入真是抱歉。」廢話的目的是激怒他以達到絕對的張揚。
他臉色紅一陣青一陣,怒得抄起桌上的劍拔出鞘指向我︰「好個千紙鶴,竟敢又干這等盜竊之事,上回的紫玉簫還未向大人交待,今時今日你送上門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真強,我醞釀了那麼久才憋出那麼兩句中心不明的台詞,這人竟然能不假思索月兌口而出說這麼長。
眼看劍泛寒光,朝我逼近。我躍到梁上,劍氣落在燭上,暗淡了火焰,房內顯得昏暗不少。趁他飛身緊隨上來,我又往另一邊跳下去,雙手伸向紅綢。
「賊人!有種不要傷及無辜!」
紅綢驚慌的表情一下子刺激到他,為民除害之心更為堅定。因為緝盜無果令他一個人跑到這里喝悶酒,若不是這位溫婉的姑娘一見到自己就相邀共飲,恐怕如今他仍未對紫玉簫一事釋懷。思及此,他一個翻身持劍向我襲來。決不能讓她受傷!
哎,他要是知道紅綢這副表情是裝出來的不知道會怎樣。我雙手改了軌道按在紅綢肩上,一個施力向她身後翻去,手在月兌離之前將她順道一推,秦欽忙收劍落地,扶住紅綢。
「哎呀!」
紅綢臉色煞白,小鳥依人地軟在他身上。我差點絕倒,這女人。
落在牆邊,隨手就將懸掛著的琴取下,質地的手感一般,這把東西會是名琴?我轉而又跳向梁柱,猛地扯下粉紅的紗簾。
秦欽扶著紅綢,仰起頭。凌厲的目光直射立于高處的黑影,那手上的名琴已被紗簾包裹住,單手托著,銀質的面具微微反射月光。
這樣夠張揚了吧?我暗自瞄了紅綢一眼,拜你X的所賜,添了不少麻煩,這紗簾就當補償了,重新裝修應該夠你折騰。俯視那目帶恨意的人,道︰「名琴已到手,就不叨擾兩位了,後會無期。」
「慢!!」
來不及施展輕功,只一恍神,那抹黑影便消失不見。秦欽放開懷里的人跑到屋頂破開的洞下,月光穿透屋頂直射下來,他暴戾地吼道︰「千紙鶴!!!」
一只輕盈的紙鶴伴著月簾悠悠飄落,在他透著火焰的眼瞳前劃過,落在腳邊,似有一番撲騰。
「千、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