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他望著面容堅定的少女,沉著聲音道︰
「為了你所謂的朋友,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嗯。請使用訪問本站。」
辛越如此堅決,無非就是要告訴晏湛,她無論如何不會做出出賣夏川的事,要殺要剮不必廢話,不必出言威脅,也不必再想其他方法。
晏湛微微皺眉,聲音依舊低沉︰
「你要知道,拖延下去未必會有好的結果,我這里十分隱蔽,楚之凌不見得能來救你。」
辛越懶散地挑了挑眉,烏黑的發絲散亂在雪白衣衫的肩角︰「我祈禱他不要來救我。」她微微一笑,虛弱疲憊,「我一點也不想欠他人情。」
「你……」
什麼都制服不了她,晏湛緊緊皺著眉頭,她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讓晏湛靈台一明,微微有些懷疑地走上前去。
他不信一個人餓了五天,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一點改變都沒有,除非……
除非有人暗中送食物給她。
所以,根本餓不到她。
「你干什麼?」
辛越看著晏湛朝她欺身探來的手,美眸間隱隱閃著火焰。
晏湛也不理她,蹲著身子在她面前,繼續將手往她的肚子上探去。
滿以為自己的推斷不會錯,她的肚子應該是鼓鼓囊囊的,一定有人暗中送東西給她吃所以她才什麼都不怕的,可是當自己的手觸到她肚子的時候,晏湛有片刻的怔忪。
她的肚子扁扁的,還有點凹進去,感覺要貼到後背了,甚至可以微微探出骨骼的形狀。
「走開,別踫我。」
晏湛並沒有如言走開,眼楮卻不自覺地掃到了她衣襟下微微露出的鎖骨,瘦削地挺立著,蝴蝶骨十分的精致,此刻看起來卻格外的脆弱。
晏湛怔愣,她的瘦弱和她的堅定形成了太大的反差,就是這麼一個臉有淚痣,縴瘦得看起來隨時要倒下去的女子,一直用倔強得過分的眼神盯著他,就算身處困境,也仿佛永遠都是勝利者。如軍人一般,昂揚著姿態,不低頭不服輸。
昏黃搖曳的燭光下,少女的臉宛如潔白的蓮花,尖瘦的下頜弧度美好得剛剛好,一雙明淨的眸子間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晏湛微微失神,手仍放在她干扁的肚子上,一時忘了收回。卻見少女的臉陡然朝他靠過來,空氣中帶起幽暗的芬芳,原本清澈的眸子仿佛閃動著細微的火焰,清淺的嗔鬧,美好得攝人心魄。
晏湛根本來不及設防,女孩子微熱的唇就落到了他的下巴上。
肌膚相踫的那一瞬間,晏湛的心頓時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拉扯著,仿佛于漫天冰雪中听見山崩的聲音,咚咚咚直震耳膜,帶著撼動天地的回聲,在他的世界里橫沖直撞不可一世,不可掌控不可捉模,又像是數九寒天中看見千樹萬樹桃花盛開,落英繽紛,落地響起細微溫軟的聲音,一天一地,一片溫暖,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如行雲流水般而來,輕輕地,緩緩地,覆蓋在他的心頭,似乎永遠都不會散開。
正待晏湛目光有些迷離之際,少女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思緒和幻想。
她唇落在他下巴上,牙齒伸出,耗盡力氣,在他的下巴上重重一咬。
晏湛猝不及防,頓時悶哼了一聲,他伸出手,想拍開少女的臉,手伸到半空中,還是落了下去,就任由她咬著,一聲也不再哼,只俊秀英氣的眉緊緊地皺起。
辛越許久沒吃飯,力氣並不大,病弱的身體本就沒好全,此時強行提力,胃忽的有些難受。她唇離開了男子的下巴,在上面留下了鮮明的齒印,齒印間帶著淡淡的血絲,看得出她並沒有留任何情面。
見晏湛臉色有些難看,身體朝後退了退,辛越突然心情大好,嘴角微微地上揚,像是出了一口惡氣般輕笑道︰
「我警告過你不要踫我的。」
下巴處痛意灼灼,晏湛忍不住用屈起的指頭在辛越額頭上重重一敲︰
「你屬狗的啊?」
接觸到辛越冰冷的目光,晏湛感覺到這樣的姿勢似乎有些親昵,手滯了滯,縮回手。眼楮瞥見辛越細瘦腳踝處被繩子捆出來的紅痕,晏湛眼中閃過一抹稍顯暗淡的光澤,見辛越沉凝著臉,一副抵死不從的樣子,他眉頭再度皺了皺,知道沒什麼好說的,于是站起來,大步邁了出去。
沿著長廊走回去,手下成垣跟上晏湛的步伐,詢問道︰「晏大人,我們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晏湛陡然停了下來,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到他雪白的狐裘上,襯得他面容光潔,好似上好的美玉。他側轉過頭,眸子幽深,呼出的氣體幻化成淡淡的白霧,飄渺的霧氣使得他整個人俊美得有些不真實。
「她不願意說,還能怎麼做呢?」
「她不說沒關系,只要夏川伊織知道她在這里便可。
「哦?」
「我們變本加厲地折磨她,放出消息讓夏川伊織知道,她在這里承受著地獄般的刑罰,不信夏川伊織不自投羅網。」
晏湛微微皺著眉頭︰「放出消息,那楚之凌不是也會知道嗎?」
「他知道便知道,大江將軍可是德川將軍的女婿,地位顯赫,楚之凌再有本事,能和幕府對著干嗎?等到楚之凌想到辦法從中斡旋,我們極有可能早就將夏川伊織抓住,帶離日本了。而且這個女人是楚之凌逼出來的,楚之凌可能早就不拿她當回事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根本不會興師動眾,來此要人。」
晏湛沉默地听著,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唇微微抿著,讓人看不出情緒,仿佛他早就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未曾有任何動作。
他繼續往前走,雪紛紛揚揚地在他身邊下著,庭院中莽莽蒼蒼,松柏上的雪許是被風吹了,啪嗒一聲掉下來,聲音格外的脆,格外的響。
「晏大人。」
「再說吧。」晏湛聲音冷冷的,如孤寂的寒潭,卻又波瀾不驚。
他顧自往前走著,就要穿過冗長的長廊,往另一側的拐角而去。
「阿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