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上下都已準備好迎接他的秘密,可誰料到他會說出「我也不會泡茶」這樣一句話來,我听了這句話氣就來了,拿我當猴耍是吧,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神情近乎冷漠,不再言語。
兩人面對面坐著,突然我心中閃過一絲驚疑,「侯爺,不知我們以前是否見過?」
「當然,昨天不是就見過嗎?三小姐搭訕的方式真是獨特。」依舊是眉眼含笑,我了然道︰「也是,怎麼可能?」又過了一會我對他說︰「不知侯爺是否知道我們倆的這樁婚事是政治婚姻呢?」我終于決定捅破窗戶紙了。
「此話怎講?」他言笑晏晏道。
「我的父親。」我簡單答道,仔細一想,這小侯爺怕也不是什麼善類,這件婚事指不定是誰搞出來的,「還有你。」「此話怎講?」和先前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表情。
「小女子雖然愚昧無知,但也知道女人家莫要輕易談論政事,只是偶爾夫婿告知一二,天涯怎敢妄言?」听出來了吧,我在等你說人話呢。
「天涯你知道嗎?我愛極了你這副牙尖嘴利的樣子。」他也不回答,卻說出這樣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來,饒是我平常大大咧咧,十足的厚臉皮,現在竟也有些發窘,不去接話,突然手上傳來一陣微涼,我一驚,下意識的抽回手,卻被他握住,力雖不大但又讓人掙月兌不開,他似有意似無意的摩挲著我的手,嘆了一口氣,道︰「政治聯姻又如何?只要那人是你。」這話不知是說給我听還是說給他自己听,感覺飄渺的像煙霧,卻讓我感覺給人當頭一棒,只愣了一會,便拔腿就跑,他也沒有攔我,我稀里糊涂的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猛喝了幾口水才勉強鎮住心神,然後躺在床上,手上似乎還有他殘留的涼氣,我怔了怔之後便在心里大罵︰「渾蛋,他絕對是故意的,楚天涯啊楚天涯,拜托你有點腦子好不好,他那樣明顯就是為了轉移話題。」我自己先激憤了一下,然後轉念想道︰「那個小侯爺絕對不想看起來的那般平凡無奇,他娶我一定有什麼目的,這樣也好,他利用我,我利用他,兩人除了利益關系之外干干淨淨。」
與此同時,司雲越想著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上揚,喃喃說道︰「楚天涯…」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就同娘說︰「娘,昨晚侯爺不是說有點上火嗎?我…」我絞了絞衣袖,一臉害羞的說道︰「我想上街給他買點東西去去火。」說完之後趕緊低著頭,一副自己的女兒家心事被別人知曉後的不知所措,娘看著我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去吧,記得早些回來。」我立即抬起頭,聲音飛揚︰「謝謝娘。」然後回房稍微打扮了一番,喚上綠芙去了集市。
「小姐想給侯爺買什麼呢?」綠芙跟在我身後問道。
「哎呀,我的好綠芙,這時候你怎轉不過彎呢?」我轉身,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做嘆氣狀。
她稍稍思索了一會,才恍然大悟︰「噢,小姐,你騙人!」
「孺子可教也。」我轉了轉腦袋,輕敲了她的額頭。
「小姐,你怎又來這兒了?」綠芙今天像是十萬個為什麼,一直問我問題。
我再次進了福滿樓,直接上二樓,果不其然,我第一次來坐的桌子已被人佔著,我笑了笑,加快步伐走向那人,人未到聲先起,「鐵兄,好久不見。」然後自己坐在了他的對面,綠芙倒是驚著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拉她在我身旁坐下,繼續說道︰「別來無恙。」,那人看也不看我一眼,說道︰「虧你還記得你做過的缺德事。」他話雖這樣說卻還是立馬讓小二多添了兩副碗筷,「實在抱歉,那日分別得匆忙沒有留下聯絡方式,加上最近家里出了些事實在是忙不過來,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就急忙趕過來了。」他一听我家里出了事急忙問道︰「家里現在可還好?」我心生一計,婉轉說道︰「還可撐得一段日子。」「怎地了?」我看他關心急切的樣子,心想還是算了吧,然後對他一笑,說︰「沒什麼大事,只是家父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生老病死乃是自然循環,我們做兒女的只有盡全力讓他們安心罷了。」我看他似乎也有點惆悵,趕緊轉移話題︰「算了,不說這個了。當初我承諾給鐵兄找個好姑娘,不知鐵兄中意哪種類型的?是鄰家女孩型,清純型,嫵媚型,蘿莉型還是御姐型?」我看他的臉上霎時布滿紅雲,突然就覺得這個人真是「傻」得可愛。
「葉兄,這這…。」
「想要成功追到幸福是很麻煩滴,特別是女人,你沒听說過女人心海底針嗎?她說不要也許心里不知道多想要,她說想要說不定心里極度討厭,哎呀,總之了解女人也是一門學問。」
他一臉疑問,「這些,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趕緊轉頭看著綠芙說道︰「經驗之談。」綠芙則一臉委屈,鐵樊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我頓時兩眼放光道︰「懂?」「懂。」他看著我的眼楮,一霎那有些怔忡,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我興奮的繼續說道︰「兄弟等會就讓你見見更多的女人,長長見識。」
梨花園門口現在站著兩男一女,其中那位穿著淡青色袍子顯得十分瘦弱的公子直奔進去,剛一抬腳就被後面那位身高體壯的漢子抓住,旁邊的那位女子也是大叫︰「去不得。」周圍人嘆道︰「又是位風流成性的公子哥。」
我不停的掙扎著,鐵樊似是被我弄煩了,毫無預警的就松了手,我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幸虧綠芙趕上來扶住我,只見鐵樊臉都黑了,生氣的說道︰「我一直敬你是位爽快豁達之人,沒想到你居然當著弟媳的面進這種煙花之地,算我瞎了眼。從今往後,你我不必再有來往。」說罷轉身就走。我一愣,直懊悔,趕緊追上去,我知道他是真生氣了,鐵了心不理我,也怪我自己玩樂之心太重,忘了他的性子,前腳暗示他綠芙是我的妻子後腳就來這青樓,像他那種人不發脾氣才叫不正常。
我也不敢和他講話,只是跟著他,一直保持十幾步的距離,他加快步伐我就一路小跑,他慢下來我就趕緊減速,眼見得他又快了我只得拿出沖刺的力氣才勉強追的上,他卻突然一個急停,向後轉身,我一時剎不住竟「撲」的撞進了他的懷里,他像是銅牆鐵壁般紋絲不動,我卻撞得頭皮發麻,趕緊從他懷里跳出來,揉揉額頭,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本就不是硬心腸的人,「你沒事吧?誰叫你跟著我。」語氣依然不順,卻拉下我的手,小心看了會,才繼續說道︰「沒什麼大事,瞧你這細皮女敕肉跟個小姑娘似的,才撞了一下就紅成這樣。」我沒好氣的說道︰「你也去撞撞試試。」話一出口就覺得好笑,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的比賽,那時候我也是叫他自己推自己,只不過現在更激烈點。
我抬頭看看他,他也許也和我想到一處去了,眼神悠遠,嘴角含笑,我瞧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應該不怎麼生氣了,而在後面不停追趕的綠芙那個角度看來我好像靠在她的懷里。這一畫面激發了綠芙跑步的潛能,簡直比得上劉翔跨欄了,等我正在用我恬不知恥的笑容道歉的時候,就一個逗號的時間,綠芙就已隔在我和鐵樊中間,然後對著鐵樊說道︰「請公子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語氣里盡是疏離。
我扯了扯綠芙的衣袖,示意她退下,她氣鼓鼓的就讓開了,故意跺著腳走路,我只看了她一眼,就對鐵樊說︰「我與我妻感情甚篤,讓鐵兄見笑了。」
「看來你家里那位著實緊張你,連男的也要防。」他看看綠芙,又看了看我,說道︰「你這額頭得馬上用涼水洗一下明日才不會腫脹,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湖,我們先去那吧。」我心里一驚,難道他已知曉我是女兒身?「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媽喊我回家吃飯,鐵兄,我先告辭了。」還沒等他說話,拉著綠芙就走,卻听得身後傳來︰「慢著,我還有話說。」我頓住腳步,稍稍平了平心緒,轉身說道︰「鐵兄還有何事?」只見得他走上前來,遞給我一個小瓶,說︰「這是我隨身攜帶的創傷藥。還有我應該比你年長,咱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吧,以後有人欺負你告訴哥哥一聲。」語氣憨厚,我心想他怕是撞了我不好意思哩,看來我還是高估了這位兄台的智商,心里頓時豁然開朗,接下那藥瓶,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謝了。」然後轉身繼續走,走了幾步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喊道︰「鐵大哥,後會有期。」然後笑著揮了揮手。
過了有些時辰,鐵樊還站在那里,望著楚天涯離去的方向,嘴里不自覺的說道︰「鐵大哥,鐵大哥…」說著說著就笑了,等他發現自己的異常的時候,臉僵了僵,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我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到這福滿樓守株待兔了,可鐵樊像是失蹤了似的不見影,鑒于我拿某人當借口太頻繁,一會上火,一會水土不服,最後居然連便秘都搞出來了,某人為了證明自己被無辜的利用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了,而此時此刻我正在娘親面前第九次面色桃紅欲語還羞的說著︰「侯爺他,他…。他…」
「我怎樣?」
門口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我抬頭看他雙手抱臂,半倚在門沿邊,完全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娘親見司雲越來了,站起身說︰「娘親還有事,就先走了。侯爺,民婦告退。」走至司雲越身邊時,他不高不低的說了聲︰「岳母慢走。」我看著娘親伸出去的腳抖了抖,然後朝司雲越一笑,走了。
等娘親走後不久,他才走進來,宛如進自己家,隨手拿走我面前杯子,仰頭喝盡,之後還不住的贊道︰「好茶,好茶。」我在心里鄙視他,沾了口水的茶竟然喝得下去。
「天涯,你知道我這一個星期以來每天必做之事是什麼嗎?」他拉著我的手說道,流氓,又趁機吃我豆腐,我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回來,似要替他斟茶,手剛踫到茶壺就被攔下了,「我每日必做之事便是打噴嚏,原先我還在奇怪,如今卻已明了。天涯,想見我不必費盡心機,直接送封信到侯爺府,我立馬就來見你。」
「侯爺,您多慮了。」眼見手落入狼爪已無收回的可能,我只能自我催眠此人是小狗。
「你想出去?」
我眼楮一亮,「走吧。」我被他毫無預警的一帶,踢到了桌腳,身子一顫他又在前頭拉著我眼見得就要和大地母親親上了,我趕緊用我自由的一只手捂住了臉,死也要把臉保住。突然感覺被人用力一拉,等我晃過神來時,一種清香溢滿我的鼻尖,雖清冽但也張揚,頭頂一聲輕笑,「命都保不住了,還要臉作甚。」我趕緊把手放下來,想退出去,卻被他一用力,收緊腰肢,又近了一分,兩世為人我都未經男女之事更別說和一個男子如此親近了,我也不敢抬頭看他,只感覺臉發燙,耳朵也發熱,我用手抵住他的胸膛,不住的向後仰,「你還想再摔一次嗎?」玩笑的話語卻讓我停止了動作,我用手指戳了戳他,說道︰「那個,我呼吸不暢。」聲音細微如蚊,我都不能確定他听見了沒,頭頂又是兩聲大笑,然後他突然將臉湊過來,我一驚,立即將臉別過去,只听得他在耳邊說道︰「想不到王妃也會有害羞的時候。」氣若燻蘭,嘴唇有一下沒一下的觸著我的耳朵,然後松開手,說道︰「只是王妃也該減肥了,讓肉長在適宜的地方,瞧把我撞得。」邊說還邊揉了揉自己的胸。我目不斜視,平靜的走出房門,關上房門,上鎖。然後圍著這整個內廷跑了十三圈,下人們都在走廊上大喊道︰「三小姐加油。」
發泄完之後去洗了個澡,泡澡的時候總結了一下︰「這個司雲越就是一個超級流氓無敵變態,對付這種人就只有視他為空氣,他說的話他做的事一概不理。」
洗完澡之後我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把他鎖了,匆匆整理了一下就去開鎖,剛把鑰匙插進鎖孔,我突然覺得這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便敲了敲房門,叫道︰「司雲越,喊我一聲姐姐我就放了你。」
里面卻沒人應我,我想該不會是我的小金庫被他發現了吧,心里一急,趕緊開門,進到屋里才發現那家伙正躺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我快步走至床前,推了他一把,「快起來,這是我的床。」看他還一動不動的,我火氣騰地就冒上來了。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什麼玩意兒,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使勁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替他把脈一看,果然中毒了,下一秒就傻了,竟然中毒了,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爹他重要的合伙人此時此刻在我的房間被毒了,但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我趕緊喚來綠芙給了她一張處方,並交代她千萬不要與別人說起,藥買來之後一定要親自熬煮,一步也不能離開,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阿墨師傅開給我的藥。
我看著綠芙帶上門,我趕緊上鎖,然後從我的化妝箱底盒拿出一個醫藥包,這本是我怕被娘親知道自己偷偷隨阿墨師傅學醫藏起來的,沒想到現在正派的上用場,我先用針壓住他的經脈,減緩毒素的蔓延,然後逼出他的毒血,幸好發現得早毒才沒有太深入傷及肺腑。「噗」,一口烏血噴了出來,我松了一口氣,替他擦干嘴角的血漬,吐出來的血把淺紫色的被子染成深紫。
我看著他,心想︰雖然世人面前威風無比,可這背後的危險別人又怎麼知道,帝王家的孩子活得真是不容易啊。還好是慢性毒藥,等得及我救…想到這里,我自己才驚覺他中的是慢性毒藥,中毒後約莫一個小時毒發,而一個小時前他所有吃的喝的踫的,除了我以外就是那杯茶,我突然覺得後脊一涼,原來這毒是給我下的。看來這丞相府有人容不下我啊,然後一想不對,那杯茶我也喝了,我怎麼沒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又自司雲越出現重新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卻還是沒有頭緒。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小姐,是我。」我打開門,看綠芙端著藥站在門口,一陣微風拂來,空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香氣,我看了綠芙幾眼,說道︰「進來吧。」
我接過藥碗看似隨意的放在桌子上,問道︰「可有人問你?」買藥的時候遇見了你那新認識的大哥,他問我為何買藥,我就騙她說你偶感風寒,他讓我代他向你問聲好。「」就這樣?「我眯著眼看她,」是。「她彎身道。我將藥碗端起越過她走到床前,一勺一勺的喂著司雲越,房間鴉雀無聲,只听得見不大的心跳聲,」綠芙,我們在一起有多少年了?「」回小姐的話,已有十一年。「」十一年了啊…「我看向窗外,忽然就覺得冷,我記得你是不愛香粉的,今日為何會有香氣飄出?」我臉上毫無表情,冷然道。她一听這話「撲通」一聲就跪下來「小姐,我…」然後又咬咬牙,不再說一句話,屋子又陷入沉寂中。
我待湯藥喂完,起身,將湯碗擱置床頭,又替他掖了掖被子,像沒看見她似的坐在梳妝台前,又過了一會,听見她叫道︰「小姐。」聲音已有了幾分哽咽,我回頭走向她,也不讓她起來,只是說道︰「原來還有比我們姐妹感情更重要的事,」我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分蕭然與無奈,「你知道麼,我從頭到尾想了幾遍,懷疑過很多人,比如司雲越,甚至想過會不會是娘被爹誘騙而來,而我怎樣都沒有想過要懷疑你,如今看來,我還是太笨了。」
綠芙听得我的話里有著落寞的頹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住的向下掉,不停的搖頭︰「小姐,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個人于我有恩,我誓死也不能出賣他,可是…可是他叫我給你下毒,而且他給我的毒藥是沒有解藥的,我從小就沒有親人,和小姐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早已將小姐看做是我唯一的親人,叫我下毒害你我怎下得去手,于是我將那份毒藥換成了另外一種慢性毒藥,並且將那解藥制成香料,涂抹在身上…我,我萬萬是沒有想到小侯爺會來,而且喝了那杯茶…我…我…」
她已經淚流滿面,我伸手去扶她,她卻不肯起,背挺得筆直然後重重的磕下頭去,說道︰「奴婢請求以死謝罪。」「綠芙,你明知我下不去手的,你有恩要報,我也得為自己著想,要是以後還有這種事你該怎麼辦?又要自己折磨自己嗎?」我將頭上的那支釵取下,放在她的手心,說道︰「這支釵應該還值點錢,你拿去吧,權當路費了。」
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她捏緊手中的釵,站起身,與我擦肩而過,就那一霎那,我下意識的抓住她的衣袖,卻發現心里難過的發不出聲,她也只看了我一眼,便繼續向前,去走自己的路。我並不擔心她會自殺,若她要自殺,早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就自殺了,何必等到現在,更何況,綠芙,她是個堅強的女子。只是,這一別,不知還有無再見的機會。
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個人,抱住我,摟緊我,聲音異乎尋常的柔,「哭出來吧。我在。」只是這一句話便讓我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司雲越,你這個大騙子,你明知那茶有毒你還喝,明明自己的毒早解了還賴在床上不肯走,這下你看夠了,你這個混蛋,流氓…我使勁的捶著他的肩,他安撫的拍著我的背,說︰」是,我是騙子。「
過了一會我也不鬧了,只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里,說道︰」你說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人是不是太危險了?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你沒做錯,一點也不過分。「
我撇了撇嘴,道︰」你就只會騙人騙我自己揭開真相。「我推開他,說道︰」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他目光淺淺,張了張嘴卻又什麼話都沒說的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突然就覺得好累,心好重。我這一躺躺了三天,這三天我想過很多人,有綠芙,有楚相,有綠芙背後的那個人,有司雲越,最後還有我自己。既然有人要害我,自然是為了破壞我與司雲越的婚事,大點講就是丞相和鎮南侯的聯盟,此人想必是朝廷中人,不知在丞相府和侯爺府安插了多少眼線,否則也不會知道我和司雲越的關系,更加不會知道司雲越的行程安排,楚相急著把我嫁出去找後台,說明他有點懼怕這個人,可以讓他心生畏懼的人,這世間怕是只有一人----當今天子,可是綠芙絕對不會認識皇上,皇上更不可能會對她一人施恩,這人絕對是朝中不起眼的大臣,並且在朝堂之上保持中立,我絕對不相信楚相那條老蛇沒有發現身邊有眼線,他肯定查過所有大臣的家世,既然他按兵不動就代表他還是想爭取這個人或是在關鍵時刻反將他一軍。那司雲越是哪邊的呢?若他真跟爹是一伙的,那麼他們是想要…。造反。我眉心一跳,然後,嘆了口氣,爹他畢竟是老了,只想著躲過這次皇上的集權,卻沒想到若真是司雲越做了皇帝,第一個被推上斷頭台的便是他自己。我自己呢,原本只想著裝糊涂,現在卻不知不覺的卷入了這場權力斗爭,這楚府,怕是要不安穩了,這些天去福滿樓也不斷向人打听,本是看中了隔它有段距離的一家小客棧,準備近幾日就與那老板商談。我想著客棧人多,自己先當個幕後老板把一切都準備好再看準時機逃出楚府,可是,若我逃了,娘親該怎麼辦?楚相這一仗不管怎樣都是輸,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楚府,開始我還心存僥幸他不會讓娘親出事,更加不會讓自己出事,可誰曾料想,別人的勢力竟已侵入的如此這深,而且對人心算得又是如此精準,顯然是蟄伏了多年,這次必會斬草除根。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能有什麼辦法救他們逃出生天?況且就算我願意帶著娘逃,她也未必願意跟我走。
我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子里,突然覺得身後一陣風吹來心生疑慮︰我明明是關好了窗的?然後下一秒便站起身,攥緊拳頭,一步一步地向窗口挪去,因為未點燈不小心踢倒了凳子,我的心一跳,隨後便听到了一聲低笑,我心下一松,說道︰」沒想到侯爺也有翻窗的癖好。「然後又是一陣風,屋里卻有了亮光,他站在窗戶旁,隨口說道︰」我還有很多癖好等著被你發現。「我心里暗罵,無恥。
反正也說不過她,我不理他轉身坐在床沿上,他也跟過來坐在我身邊,看著我,只是笑著,我見這笑容就覺得虛偽,然後起身,有些生氣的說道︰」不知你何時才能摘下這面具?「他也站起身,說道︰」想看?「」切,我才不稀罕。「我說得充滿不屑心里卻期待得要命,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說道︰」既然如此,便算了吧。「我無語了。
然後兩個人都不講話,我心里想道他應該是擔心我才會夜半而來,明知我不會開門便做了爬窗與他身份不符的是吧,隨即又想到他憑什麼要擔心我,我不過是一顆棋子,現在來看我也未必是心甘情願。不知為何心里突然有些酸楚。然後听見有人對我說︰」站那麼久,不累麼?「
我低頭看他,他正睡在我的床上,一只手支著頭,目光流轉,無限風情,卻偏偏長著一張平淡無奇的臉,」看夠了?「嘴角帶著笑,無比風騷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處,我趕忙搖頭說道︰」沒。「話一說口就覺得不對,原來一不小心就著了某人的道,他用力一拉翻身一覆動作行雲流水,說道︰」那我讓你看個夠。「
等我回神的時候才驚覺本世紀最不和諧的畫面發生了--楚天涯被壓了。我眼神慌亂的上瞄下瞄,左瞟右瞟,一不小心撞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又被耍了,他就是想看我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定了定心神,果真看起他來,他也不動,突然我一伸手朝他的臉抓去,卻被他攔在了半空中,然後誘惑的對我說︰」要看?「我轉了轉眼神,對他說道︰」我要看你就讓我看?「」自然。我何時騙過你。「他輕描淡寫的說道。我一想,好似這人雖無恥但也沒有騙過我,然後沖他說道︰」我要。「他目光灼灼,氣氛詭異,我自知自己又說錯了話,看他笑得胸有成竹似是算準了我的回答,稍過了一會便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我只呆了一下便恢復冷靜,開口說道︰」果真是你。「
他對我的表現絲毫不詫異,問道︰」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然後翻了個身,在我身旁坐起,我看了他一眼︰」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些懷疑堂堂鎮南侯的兒子竟會是如此平凡之人,「我頓了一下,也坐起身,看向他,他似乎在等我繼續說下去,我清了清嗓子,說道︰」真正發現你的時候是你在餐桌上的那聲輕笑和與你對視時你的眼楮。「我說完才發覺不知不覺我竟也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給了他,轉念一想,他怕是早就知道了那日在客棧里的是我吧。我本以為他會稍稍有些驚奇,可沒想到他會如此平靜,只听得他說道︰」殊不知三小姐只見我一面就對我如此難忘,真乃司雲之幸。「語氣和平常一樣欠抽。我知道在他面前搞小動作是不可能滴,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我干脆的說道︰」誰叫你生的如此美,縱然我是個女人,也會對你上心。「這句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道︰」今日我才知道皮囊也是很重要的。「我看他眉目飛揚,不知為何心里的煩悶一掃而空,也隨他笑了起來。
司雲越看著臂上的女子,撫模著他的烏發,然後撫上她的額頭,一步步往下勾勒著她的輪廓,他見過很多比她漂亮得多的女子,卻沒見過哪個人似她這樣特別。她有小女子的害羞與可愛,又有如男兒般的慷慨與豪邁,她善良天真卻並不幼稚無知,她有時要面子有時卻像個無賴,雖然聰明堅強,卻讓自己忍不住去保護她。听說綠芙這件事讓她將自己鎖進房里,三天滴水未沾,自己強忍著不來看她,卻還是躲不過自己的心,對自己說道就看一眼,看了之後就想抱住她,看著她與他爭辯才放心,然後就笑自己多心她本就不是輕易就被打倒的。突然手指傳來一陣疼痛,」叫你不老實。「女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趕緊起來,叫別人看見了不知道又要說什麼了。「說完還推了推他,然後甩手將人皮面具丟給他。
我整理完畢之後,打開門,覺得也到了該面對的時候了,突然覺得陽光很刺眼,周圍一片嘰嘰喳喳哭哭啼啼︰」小姐,你可算是出來了,我這就去告訴夫人。「」小姐,你別傷心了。「」小姐…「」我餓了。「身後某人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接著他的話說道︰」我也餓了。「下人們先是一愣,隨即說道,」這就去準備。「然後人群散去,邊走還用曖昧的眼光打量我和司雲越,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在心里叫道︰」你們都誤會了。「
等會上菜的時候,娘親也來了,拉著我的手,還不忘說道︰」侯爺,請坐。「我一看菜,頓時愣住了,一個丫鬟邊端菜邊說︰」小姐,這豬血湯,還有紅棗蓮子羹都是補血的,是夫人特地吩咐廚房為您準備的。「我抽了抽嘴角,某人還不知死活的幫我盛了一碗,說道︰」甚好,你也需要補補。「娘親一臉深意的笑著看著我們,我趕緊對她說︰」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什麼事都沒有。「」娘知道。「娘安撫的拍了拍我的手,然後繼續說道︰」趁熱快點喝吧。「我絕倒,娘啊,你哪有知道啊。另外一人則悠悠閑閑的吃著菜,好不優雅。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司雲越說道︰」听聞這皇城里新開了一家戲班,小婿相等過幾日天涯身體好些了帶她去看看,不知岳母能否應允。「母親大人笑得合不攏嘴,說道︰」當然當然。「然後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我在心里月復誹,也不知道娘喜歡他哪點竟然想方設法的想將我給賣了。」天涯,上馬。「他坐在馬上,微笑著朝我伸出手,掌心里灑滿陽光。」我不願騎馬。「
然後他也從馬上下來,說︰」那好,我們不騎馬,我背你。「我趕緊舉白旗投降。
娘親站在門口看著我們飛奔的馬蹄,悵然道︰」終究要離開我了。「
我坐在馬背上問他︰」咱們該不會真去听戲吧?事先聲明,我對那些咿咿呀呀不感興趣。「他也不答,在一家裁縫店停了下來,我說︰」難不成你要給我買衣服?「還是不理我,只是將我抱下來,進了店子就說道,給我來一套男裝,這位小姐穿的。」你丫的,敢不敢再高調點,然後抓起衣服,就將我推進去,說︰「去試試。」好不容易試好了,他二話不說又「滕騰騰」的上馬了,「喂,司雲越,你到底想干嘛?」身後傳來︰「帶你去吃飯。」我心里一動,剛才看他吃得專心致志的,居然還注意到了我沒吃幾口。
我終于知道他為何叫我換上男裝了,怕是我見了鐵樊尷尬吧,雖然我覺得讓鐵樊知道我是女兒身也無所謂,但是總感覺應該是我自己告訴他而並非他自己發現比較好,我坐在福滿樓二樓靠著窗,想道︰也不知道鐵樊怎麼樣了。
想到這兒就嘆了一口氣,「為何要嘆氣?」對面那人明知故問,然後突然想到該不會他還知道客棧的事吧,頓時目光一緊,咄咄逼人道︰「說,你還知道些什麼?」他好笑的看著我,說︰「你覺得呢?」「你跟蹤我,調查我?」我語氣尖厲,他卻不以為然︰「你以為我有那麼閑去跟蹤一個伶牙俐齒的小東西嗎?我也只是在相府才將你認出來,至于另外一個人,我本對他沒多大印象,我只是偶然看見你和他喝酒罷了。」「當真?」我將眉一挑。「你覺得呢?」他坐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著我,看得我心虛,連忙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才不與你爭辯。白白浪費我的氣力。」
點菜的時候,我盡挑最貴的,足足點了十幾道菜,反正是他付錢不管我的事。菜上到一半我就撐不下去了,對那小二說道,「其余的菜可不可以退掉。」「這…」小二面露難色,「要不你先給我留著,若是看見先前經常與我一起的大個子來了,你將菜做給他吃。」小二稍稍猶豫了一下,我趕緊說道︰「放心,銀子我現在就付。」然後對司雲越使了個眼色,就看見司雲越從懷里拿出一個金葉子遞給那小二說道︰「夠了吧?」小二趕緊接上,笑眯眯的說︰「是,小的這就向掌櫃的說一聲。」我轉身賊眉鼠眼的對司雲越說︰「你剛剛給他的那個東西值很多錢吧?」「不多,也就值數萬兩黃金。」他輕輕說道。什麼,萬兩,我的身體都在叫囂,若是有了那個就方便多了。我巴巴的看著他,然後他說道︰「看不出你也是個錢奴。放心,等你嫁給我了什麼都是你的。」然後我正色道︰「不行,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他笑了笑就下了樓,等我趕出去的時候他已經在馬上,然後俯身撈住我的腰上馬,我低著頭,臉上浮現一絲尷尬,若是一男一女也還說得過去,可現在我是男裝,兩個大男人這樣不免惹人注目。
突然馬兒一聲嘶鳴,自己的身體不住地向後仰,身後的聲音竟有些生氣︰「你老相好來了。」我剛想反駁他,一抬頭就看見鐵樊攔在馬前,盯著我,說道︰「剛才我以為你被人擄了去,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麼一回事。」說罷,轉身就走,我一急,喊道︰「鐵大哥。」然後捅了捅司雲越,他難得識相的不與我唱反調,將我抱下馬,而我那一喊也止住了鐵樊的腳步,他就站在那里不前進也不轉身,我趕緊跑到他的面前,說道︰「他是我的朋友。」見他不理我,便扯了扯他的衣袖叫道︰「鐵大哥。」這一句終于看他目光松動,對我說道︰「既然你和你的朋友有事要忙,我也不便打擾,就先告辭。」我剛想說話,就听得司雲越說道︰「鐵兄哪里話,既然你是他的朋友自然就是我司雲的朋友,哪有打擾之談。」「是啊,我們何不坐下來一起喝杯酒呢?再說,鐵大哥,我與你也有半月未見了吧。」最後在我的軟磨硬泡下我們三個終于坐在一家小飯館里,什麼菜也沒點,就要了三壇酒和三個大碗,我的酒量不行,不能多喝酒,可事實上也確實沒怎麼喝,每次鐵樊敬的酒都被司雲越截住了,說︰「我代她喝。」剛開始我還說︰「誰要你代。」可後來我也就懶得管他了,這時突然鐵樊問道︰「葉老弟,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說來听听。」
「我…我」我總不能說他是我的相親對象吧,就在我糾結之時,司雲越開了口說道︰「我們乃是青梅竹馬。」放屁,青梅竹馬能用來形容兩個男的嗎?幸虧這時鐵樊的腦子也開始打結,沒有多想,「怎麼不見你家那小媳婦了?上次在街上遇見她還問起你,對了,你的風寒好些了吧?」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迷蒙,問道,我趕緊抽出手說道︰「早好了,不好還出來喝酒?」
「這就好,這就好。半月不見,你怎瘦了這麼多?」
「鐵兄你不知道,她正在減肥。」某人看了我一眼笑道。
「又不是姑娘家,減肥作甚?」然後喝盡碗里的酒小聲說道︰「我倒希望他是在減肥咧。」我心一驚,看向鐵樊,心想,騙人的吧,玩我的吧。
突然只感覺被人一拉,就听得司雲越說︰「鐵兄,我和你葉老弟還有事要做,先走一步。」然後轉身就要走,我卻不動,覺得就這麼離開太不好意思了,司雲越看著我,眸子里已有怒氣,然後轉瞬便恢復正常,毫無表情的放開我的手,說︰「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辭了。」我伸手一拉,卻抓了個空,只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葉老弟。」我回頭沖他一笑,「沒事,今天咱們兄弟倆不醉不歸。」
「好,喝個痛快。」
「主子,三小姐醉倒了。」一襲黑衣的人半跪在地上對著紗簾里的那人說道,那人只點了點頭,黑衣人便退下來,過了許久,才听見她說道︰「天涯,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還未睜眼就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啄自己的臉,隨手揮了揮,便听見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天亮了。天亮了。」我先是下意識的說了聲︰「再睡會。」然後翻了個身,下一秒,睜眼,大叫。
「小姐,您醒了。奴婢幼藍伺候小姐洗漱更衣。」我看看身邊,以為自己進了動物園,右肩蹲著個倉鼠,左肩站著個鸚鵡,這是要逆天了,然後听那鸚鵡說︰「元寶,你沒機會了,你沒機會了。」那倉鼠「吱吱」的反擊。我揮手趕了趕,然後問那侍女︰「這是哪里?」「回小姐的話,這是侯爺府。」
我 當一聲死機了,昨天他不是走了嗎?然後那鸚鵡又說︰「女人,我男人昨天很不高興。」「吱吱」倉鼠也來湊熱鬧。我一頭霧水︰「你男人是誰啊?」然後那只鸚鵡揚了揚她高貴的頭,無比崇拜的說道︰「自然是這侯爺府的主人。」我听完後,放肆大笑,原來司雲越不喜歡女人而喜歡母鳥啊!
「吱。」
「元寶,你別跟我搶。」
「吱吱吱。」
「我才是。」
我听著一鳥一鼠的奪愛宣言簡直快笑趴了,真不知道司雲越從哪里弄來這兩個活寶,不過那只鸚鵡說他昨晚心情不好該不會是我惹的吧。趁著幼藍給我梳頭之際,問她︰「侯爺現在何處?」「侯爺與人在書房。」「何人?」「奴婢不知。」看來這侯爺府的人都口風緊得很,不過是一個侍女便如此,那司雲越不知有多少心機。
「女人,主子是我的,你別想搶。」鸚鵡飛到我肩頭說道,只听得幼藍一聲低喊︰「金剛。」它便安安靜靜的飛走了。看來這幼藍應和司雲越很熟,我貌似無心的問她︰「你是侯爺的侍女。」「是,我是侯爺的貼身侍女,侯爺另外還有四名丫鬟。」「哦。」我點了點頭。好家伙,艷福不淺啊。
我從鏡子里仔細端詳那喚作幼藍的侍女,瓜子臉,柳葉眉,鼻梁雖不算很高但配上那張小嘴卻是恰好,小家碧玉,溫柔又善解人意正好配司雲越那霸道的性子,哪像我絲毫沒有女兒家的神態,長得也沒有人家好看,發覺自己竟然在與幼藍比較就覺得好笑,楚天涯你已至此了嗎?明明知道他是在做戲卻還是陷進去了,現在醒來到也不晚。
就在我與金剛,元寶打鬧之時,听得有人說︰「小姐,有位朋友要見您。」
「哦,讓他進來吧。」我隨口答道。一見來人我稍愣了一下,心里想到如此也好,便對著幼藍說︰「你們都先下去吧。」然後幼藍抱著元寶金剛和其余人躬身緩緩退下,我笑臉相迎,道︰「鐵大哥,別來無恙。」
鐵樊看著面前的女子眉眼盈盈,突然就想到以前她也是這樣笑著目光清亮的對自己說「別來無恙」,許是那一刻,自己就已逃不出她的目光了吧,想無時無刻的追隨她看著她,可她的身邊卻早已有人,當時假扮是男子的時候,自己以為他成了家,而且同為男人自己怎會對她動心,怎能動心,于是自己刻意逃避她,故意不去福滿樓,明明知道她在那里等著我,後來遇見了她家的小娘子,卻沒看見她,心中有失望也有僥幸,幸好她沒來,否則自己該怎樣面對她,明明渴望著與她見面卻又拒絕著,掙扎著,那小娘子說她得了風寒,自己的心都提了起來,明明只是風寒而已,自己偏要小題大做的折磨自己,不是不想去看她,而是怕看一眼就難舍一分,而他們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啊。再後來看他同另外一個男人進了福滿樓,坐在她經常坐的那桌,眼神流出的神彩映亮了我的心,看著她同他微笑,同他打鬧,不知怎的自己心里就有氣,氣她這麼快就找到了可以代替自己的人,也氣自己的不爭氣與無能為力,于是在看見這個男人摟著她的腰上馬的時候沖了出去,原本以為她會反抗,沒想到她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背上,將頭低著,自己就那麼盯著他,心里忽冷忽熱,甚至想上前揍那個男人,可是若我真打了他,她必定會怪我的吧,「鐵大哥」只這麼一句我就投降了,我看著她的眉眼,滿是著急,心里想著,她還是在意我的,但又覺得自己這麼想是不對的,想走卻還是敗給了他,臉上雖然毫無表情,心里卻是欣喜的激動的,我給她敬酒,卻總是被另一個男人攔住,憑什麼要代她喝,你是她的誰,于是自己就問了,得到的回答卻是青梅竹馬,我嘲笑自己自取其辱,別人是青梅竹馬總比和你這個中途大哥感情深,我多希望她是女子,即使用減肥當借口也無所謂,後來那男子拉她走,我很高興她留了下來,這是不是說明在她心里我更加重要?可是我錯了,她坐在桌子前只是喝酒,雖然大聲說話,但還是掩飾不住她的傷心落寞,我只能陪她一碗碗的喝酒。到了剛才,我才知道她是楚相府的三小姐,而另一個人是鎮南侯的獨生子,而在一個月以前他們定了親。自己終究是晚了一步。
「三小姐好。」他似疏離道。
「鐵大哥,你硬要如此嗎?」我听了他的話,心里也不舒服,我是騙了他沒錯,可是與他相識的是我這個人,我們之間還會有身份芥蒂嗎?
他看著楚天涯有些微惱的眼神,說道︰「葉老弟。」罷了罷了,不管是三小姐還是葉楚,只要自己能在她身邊就夠了。
我一听,連忙笑道︰「是司雲越告訴你的吧?」
「是。」「我叫楚天涯,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葉楚。」我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只听得他說︰「我本就不認識楚天涯,我認識的人叫葉楚。」我咧咧嘴笑道︰「鐵大哥,喝茶。對了,司雲越還跟你說什麼了?」只見鐵樊抿抿嘴,剛準備開口,就听得門口一人道︰「當然還有我倆的婚事。鐵兄,屆時請務必出席。」「司雲越,我發現你話真多。」端著茶杯剛準備喝茶就被某人伸手奪去喝盡,然後恬不知恥的在我身邊坐下,說道︰「我話本來不多,但是某人太難管,只好多費唇舌了。」鐵樊看著我們,臉色白了白,起身告辭道︰「家中還有事,鐵樊告辭。」我也起身︰「我送送你。」卻被司雲越一拉,叫道︰「幼藍,送客。」
等鐵樊走後,我坐下來,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這房里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我咳了咳,隨便說出一句︰「幼藍是你的貼身侍女?」
「是。」
就這麼一句嗎?我頹著頭,然後听他繼續說道︰「綠芙是你的貼身侍女?」
他是第一個在我面前提綠芙的人,我的心里卻只有對綠芙的祝福沒有傷心,我對他笑了笑,說︰「是。」是我的貼身侍女,一個親人般的存在。
又過了一會,我說道︰「不生氣了?」「有什麼可氣的,某人昨晚便道歉了。」我瞪著眼,道︰「我?什麼時候?」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湊到我的耳邊說︰「想不到你喝醉了之後竟那麼主動,本侯爺差點名節不保了。」我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他一下一下的拍我的背更是把我拍的羞憤難當,幸虧這時候金剛和元寶來了,「放開我男人。」金剛尖厲的聲音又出現在我的耳邊,然後我轉過頭,無比正式的對它說︰「金剛小姐,祝你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然後哈哈大笑的走出了屋子,身後金剛叫道︰「女人,你干什麼去?」「回家。」我頭也不回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