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虎感覺到了部長的舉棋不定就說︰我的大部長,怎麼沒聲了?這個要求是不是不好整?如果連你這個大權在握的權威人物說話都不好使,我就放棄了。(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沒啥,行就行,千萬別為難。我明白,現在要辦事,都有難度和風險,我非常理解。
就像放掉胡快一樣,人是放了,但是責任後果必須要有人承擔,這很正常。假如你為我說了話也一定好使,但是風險雷同,而真正的難度是,在于感情到不到位。
這樣吧,我該放人放人,我的事,部長不用百分之百投入,用一半心就可以。當然,如果能鼎力,那就求之不得了。
其實就提半格,從正處上副局在本市費勁,但是在全省就輕松多了。況且老同學身居的要位正管我們這些表面風光,內心彷徨,容顏未老,心已滄桑,成就未有,位置泡湯,比騾子還累比螞蟻還忙的老警察了。
畢虎的這番話像霧像雨又像風,再一次讓部長陷入了進退維谷。
部長知道,畢虎是在用暗示、點撥、刺激、激將、恭維、交換多種語言手段,把他推上不得不辦的峰巔。這種糾纏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對方首先為你赴湯蹈火完成你的需求,然後很謙虛很禮貌很明確的借機提出自己的同等需求,逼你為他出手。
你不辦,從感情上通不過,從道理上通不過,從人情上通不過。這些通不過加在一起,你繼續拒絕,就會被罵成最不講究的人、最不是人的人。為了這個面子,許多人都不得不裝勇敢放棄原則鋌而走險,最終違紀違法一敗涂地。
部長沒有這麼做。
他慨嘆一聲語重心長地規勸道︰老同學啊,你的要求不過分。我管干部十五年了,可以說閱人無數,在全省處級干部崗位上,具備你的能力者不多。
不是我偏袒你,公安戰線上局長圈里你是鳳毛麟角,你天生就是官員料。我這個部長和你比是位高才不如啊。你的想法,我可以努力,但是有一個原則,按組織程序動作。
我這樣做不是膽小怕事,也不是推諉更不是感情沒到位。有些事情看似幫助你,其實是害你,有些事情,看似是害你實則是救你。你看這樣好不好,市委考察政法委書記人選時,我可以做個正面推薦,前提是你必須能入圍人選。
省委組織部這邊我再溝通協調。你要知道,這個半格是要進入市委常委班子的,是要經過市委班子討論研究才能確定的,沒有這個組織程序,我在上邊直接點名提你,這是違紀的。另外,胡快的事,一定別冒風險,能放就放,不能放千萬別硬放。
畢虎有點不悅了︰部長同志,這些我懂。按組織程序?按什麼組織程序?按程序我早就和你平級了,就是按組織程序我才一次次名落孫山,朝廷沒人啊!再按組織程序我就退休了。
我想提示一句,按組織程序這個胡快應該老老實實在公安局里服從監管,按組織程序我這個公安局長根本就無權插手放人,按組織程序你就不該給我打電話讓我承擔風險!我不是跑官要官,我只是讓你說句話,這要求高嗎?
說成說不成有啥風險?我是公安局長,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是省委組織部部長,管理干部發現干部推薦干部是你們的正常業務。你怕違紀犯錯誤,難道我就不怕嗎?
我還要問一次,是不是我缺少人情?我知道,現在找人說話都得付出代價,提半格,需要多少錢,這筆費用我可以拿。我忘了,現在流行錢換官。說吧,別再打官腔了。
前面的話,部長並沒憤怒。最後的錢換官讓部長忍無可忍了︰畢局長,你怎麼會這樣認識問題?我錯了。這麼多年,我第一次閱人失誤。我錯就錯在沒想到你也竟能用錢來侮辱我的人格。
你剛才說的都對,但是有一點你錯了,你預想的抓住我的錯誤,利用我的錯誤去實現你的錯誤要求,這是個錯誤中的錯誤,我們不是做交易。我現在就糾正我的錯誤,請你收回我的求助,按法律程序處理胡快。
如果已經放了,請你把他抓回來。對于你的提職需求,我仍然堅持我的意見,按程序辦。你入圍後,我一定為你說話。假如榜上無名,對不起了,請畢局長繼續努力吧。
倆人的對話出現了火藥味。
一種尷尬、失望的情緒迅速蔓延了畢虎的心,隨之演化成了懊惱︰那好,既然如此就听你的按程序辦。
大部長一言九鼎的指示我不會違抗的,既然我們都不願意承擔風險,那我現在就把胡快抓回來。不過,他要問,公安局這麼出爾反爾不守信用,我只好說是部長您的指令了。
沒等部長反應,「啪」的一聲畢虎掛斷了電話。
凌法天出了局長門就直奔刑警隊。見到胡快滿臉欣慰地說︰你的運氣不錯,畢局長詢問了你的特殊情況,獲準你可以取保候審,允許你你參加怪車大賽,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但是,你要記住,我們隨時都會找你詢問調查問題。案子沒結,你仍然有嫌疑在身。不過,這已經很不錯了,從個人角度講,我為你慶幸。
凌法天的話,讓胡快高興萬分。他用雙手握住凌法天說︰凌隊長,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報答您的。我一定遵守您的話,接受調查,大賽結束後立刻回到公安局。
走前,凌法天拍著胡快的肩膀說︰祝你成功。記住,隨時保持聯系。胡快眼楮濕了,心中說,這是個正直富有愛心的刑警隊長。
剛一走出公安局大門,胡快就被等的瘋了似的沙比抱住了。沙比大叫;哥們,你解放了,真他媽的爽!胡快緊緊擁著沙比說︰兄弟,一定是你救了我。讓我咋謝你啊!沙比答︰把大賽整成功唄。
這回我表哥還像個樣,沒他說話你沒個出來。走吧,我們都急死了。胡快問:熱熱、游總怎樣?蓋黑蓋找過我嗎?沙比答,一會跟你說。競標會出了意外,蓋黑蓋被一伙人刺傷了,游總正想辦法。不管咋樣,你出來了就好了。
沙比胡快上了出租車直奔熱熱家。熱熱在家接了沙比的電話興奮的要命︰真的啊,我胡哥逃出來了,你真夠哥們!我昨天做夢還哭醒了呢。問他想吃啥,我現在就整?沙比笑說︰胡哥見到你比吃啥都香,他不好意思說,我替他說。
胡快道︰別瞎扯了,說點正事,游總知道我進公安局了嗎?沙比說知道,她很惦記你。今天我們務必要和游總見面,你還不知道競標會,游總用一千萬美元壓倒了蓋黑蓋。她對你真是全力以赴不顧一切。
胡快的感動又升起來了。從兜里掏出手機說,那我給游總打個電話吧,告訴她我已經從公安局放出來,沒問題了。沙比贊同道,打吧,正好約一下見面時間,確定下一步該干什麼。
號碼撥到一半,手機卻忽然響了。
胡快以為是熱熱,剛要開玩笑,一听不對,是一個很嚴肅的男人聲音︰我是凌法天。胡快,你在哪?馬上回公安局刑偵隊。要立刻,有問題調查,我在局里等你。
胡快一听,頭大了。剛剛放松的神經瞬間緊張了。驚奇地問︰凌隊,您這是怎麼了?剛放我,又傳我。不是開玩笑吧?能不能在電話里回答?我的問題已經向您交代的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隱瞞的啊。我不回去行不行?
凌法天急了︰你必須回來。胡快,這是局領導的命令。你不回來,我就派人抓你回來,我這是在執行任務。
胡快還要問,沙比搶過手機︰凌隊長,我是沙比。您沒搞錯吧?胡快已經獲準出來,怎麼不到兩分鐘又變了呢?你們執法者對待公民咋能這樣隨心所欲呢?這是公正執法嗎?
凌法天火氣上來了︰你懂幾個問題,別說廢話了。沙比,你馬上讓胡快回到公安局,這是我們畢局的指示。如不回,我現在就調警力抓捕。沙比怒了︰省委組織部張部長已經和畢局溝通好了,你們畢局同意放人。
凌法天打斷︰你說對了,就是這位部長責成畢局把胡快抓回來的。沙比堅持說,不可能。我現在就給我表哥張部長打電話,他要是真說了,胡快就回去。凌法天說,可以打,打完馬上告訴我。
表哥的電話通了。沙比焦慮地問︰哥,胡快剛放了,咋又要進去?你不是跟畢局長說好了嗎?表哥似乎余怒還未消︰事情有變化。這個畢局長在和我做一筆交易,他想拿胡快當籌碼,先放人,然後讓我給他提職。
我拒絕了,他就立刻改變了注意。這種違背組織原則的事,你哥是不會干的。我就是不說把胡快抓回來,他也要抓的。因為他的目的沒達到。小弟啊,請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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