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葉淺搖頭,安潔莉娜當下也就放棄了輕舉妄動的念頭,和雪莉一起靜靜地站在葉淺的身旁。
夜帝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沒有放在葉淺這邊,或者說他此刻早就已經忘卻了一切。除了這片墓碑之外,任何事物都無法吸引他的目光。
每在一塊墓碑之前低語幾句,夜帝臉上的黯然之色便會深上幾分,瘦削的身軀亦是愈顯搖晃。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變得無足輕重,或者說在這片毫無生氣的荒蕪之地,時間早已近乎停滯。
葉淺三人就這樣遠遠地吊在夜帝身後,看著他時而低語,時而哽咽,時而沉默,時而咆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夜帝居然一一追悼了墓碑所代表的每位亡者,除了面前這塊墓碑。
這塊墓碑所用的石材和其余墓碑相同,都是普通的山石打磨而成,或許是工匠技術不成熟的緣故,墓碑的表面甚至還有著些許坑坑窪窪的地方,哪怕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墓碑上的粗糙之處依然有跡可循。
「愛莎,我來看你了!」
夜帝半跪在地,雙臂輕柔地摟著墓碑,臉頰貼著冰冷的石碑,似乎是想感受到上面所傳來的溫度。黑色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來的是無比柔和的目光,那張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滿是愛意的微笑。
從後方的三人所處的方向望去,恰好可以看到墓碑上的某個位置折射著微弱的光澤,與慘白色的碑面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什麼東西?」
安潔莉娜皺著眉,低聲對著兩人問道。
若非三人都是蘊卡師的緣故,或許還真無法注意到那微弱的光輝其實是一件物體所折射出來的。然而在時間的侵蝕下,實在很難讓人辨別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輕嘆了口氣,葉淺輕聲回答道︰「那是戒指!」
這看上去只有手指大小的圓環不正是戒指嗎?結合夜帝所流露出來的特殊情感,十有**這塊墓碑的主人便是夜帝的愛人!
「戒指?這細小的環環也是戒指嗎?」
安潔莉娜不解地問道,也不怪她會有此疑惑,卡牌大陸的戒指大多都是奢華的寬面戒指,像這種縴薄的戒指,她們無法產生聯系也是理所當然的。
葉淺的目光在戒指折射出的黯然色彩上微微停留,姣好的面龐略顯凝重,他輕聲地說道︰「這種戒指叫做婚戒,是相愛男女之間的定情信物,兩人結合之前,男方將婚戒戴在女方的手指之上,沒有縫隙的指環寓意雙方的愛情純潔無暇!」
听完葉淺的解釋後,安潔莉娜的美眸之中亦是閃過一絲黯然,看著夜帝那滄桑的背影,她突然覺得鼻頭微微發酸。哪怕她心頭依然盤踞著之前夜帝所留下的可怕陰影,但還是忍不住心頭泛起的同情。
面色冷漠的雪莉,听了葉淺的話後,極為罕見地皺了下眉,那雙空洞的瞳孔輕輕地悸動了一下。
「吶,愛莎,是我哦!呵呵,都過去那麼久了,也不知道你還記得我不?不過對于我而言,這千百年的時光就像是做了一場夢般,你的音容相貌依然是如此得清晰!」
雙手溫柔地撫模著粗糙而又冰涼的墓碑,夜帝那神情的模樣就像是摟抱著愛人那溫熱柔軟的身軀一般。他的聲音是如此得溫和,輕柔地就渀佛稍微一大聲,就會驚嚇到懷中的佳人。
「等著我,愛莎!馬上,馬上我就會完成那個計劃,讓新世界取代這個早已扭曲的世界!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眼中的柔情化作了一把火焰,夜帝的神情變得十分激動,他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肉中,然而他卻毫無任何知覺。
陡然,夜帝突然轉過身,望向了葉淺三人。
柔和的目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靜宛若深淵的目光,眼前的夜帝也再度變成了那個即便手上沾染了百萬鮮血依然能夠面露微笑的夜帝!
冷冷地一笑,夜帝凌厲的目光掃過葉淺身旁的安潔莉娜和雪莉,兩女頓時感到渾身猶如墮入冰窟般的惡寒,被鮮血浸染的晚禮服下的身軀更是不自覺地瑟縮著。
雖然兩女沒有明言闖入時空之門的緣故,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們都是為了葉淺而來。
這種時候,葉淺能夠坐視不理?
上前一步,葉淺冷冷地對著夜帝說道︰「我不準你對她們出手,你可以把這這句話當做是威脅!」
雙眼深深地注視著葉淺良久,見他絲毫沒有退縮之色,夜帝嗤笑一聲,緩緩地說道︰「本帝還不屑做這種事!」
余光從墓碑上移開,夜帝臉上閃過一絲復雜,對著葉淺嘲笑道︰「還真是個幸福的家伙啊,居然有兩個美女為了你不惜性命!」
葉淺沒有回答,只是讓他瘦削的身軀盡可能地擋在兩女之前。
「你們,有興趣听一個故事嗎?」
夜帝突然笑了笑,背靠著墓碑坐了下來,也不待葉淺他們回答,他便是緩緩地講述起了他的故事,一段遙遠的故事!
「這里原來是一個小村落,村落之中的居民不多,不過他們都很是淳樸熱情。什麼蘊卡師,什麼帝國和王國之類的,和他們的生活幾乎沒有的交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們所過的便是這麼一種平凡而又單調的生活,或許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如此幸福的原因吧!」
在夜帝的講述下,葉淺三人面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副世外桃源的寧靜畫面。丁壯們在田地中勞作,用他們粗獷的歌喉喲喝著渾厚的山歌,婦人們在小溪旁洗著衣物,叨嘮著家常,老人們聚在一起,樂呵呵地看著不遠處的小孩子嬉戲打鬧……
「有一天,有個年輕人突然來到了這個小山村。他初來乍到的時候,一身奇怪的打扮和怪異的舉動便是引來了無數的笑話,更糟糕的是,年輕人所說的似乎是一種村民們所無法听懂的異國語言。樸素善良的村民最後卻依然接納了這個外來客,熱情地給他食物、衣服,幫他建房子,教他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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