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砰」一聲,她撞到門,一轉身,再「砰」地撞到桌子。
看她如無頭蒼蠅般磕來踫去,他只得拉她坐下,快速拿了毛巾在熱水里搓兩下遞給她,「給你姐擦擦臉。」
醉酒中燈半夢緊閉著眼,眼淚似奔騰的溪流般從眼角蜿蜒而下。
尉遲延回自家取了醫藥箱,再過來時,唐半夢略微清醒,摟著妹妹,嗚嗚咽咽。
唐半醒撫著唐半夢的背,軟言安慰︰「姐,你常對我說,只要莫相忘,不見又何妨,你又見他干嗎?」
「嗚嗚,我怎麼知道他會出現,嗚,每次出現,身後都站著別的女人。嗚嗚,別的女人可以站,為什麼我卻不可以?」
唐半醒哄道︰「好好好,下次見了面,你就直接對他說,我要當你背後的那個女人,他要是拒絕,你就拿根電棒電暈他,把他囚禁起來,直到他唯你獨尊沒你就活不了。」
「嗚嗚,妹妹,是我害了你,嗚嗚,如果姐姐喜歡的是一個專情的男人,或許你也不會對男人再添厭惡。」
「嘁!少亂扯,我是天生患有厭男癥,跟你喜歡什麼樣男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哼,我要是有武功,我就把那些男人都廢了,手起刀落,逼他們去練葵花寶典。」
唐半夢破涕而笑,扯掉唐半醒的假發套,將她的卷毛兒發揉成個鳥窩,「呵呵,妹妹,你真好,你又逗我笑。」
唐半醒板著臉答︰「嘁,我才懶得逗人,你愛笑不笑,關我屁事。」
尉遲延第一次見到唐半醒哄人,那樣子剛柔並蓄,酷酷的,帥帥的,光彩奪目,令人心醉神迷。
唐半夢迷蒙著眼,指著尉遲延笑,「哈哈,妹妹,這兒有個男人耶,我真醉了?男怎麼跑到家里來了?嗚,你也要讓他練葵花寶典。」
唐半醒哄道︰「好好好,讓他去練葵花。」
「哈哈,好,我也有武功哦,我幫你。」
沒等唐半醒反應過來,唐半夢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向尉遲延,「打死你個岳不群!」
猝不及防的尉遲延閃避不及,只覺額角一陣,眼冒金星,視線隨即被溫熱的液體糊住,什麼也瞧不清。
唐半醒的聲音向來無波無瀾,這會兒被突發事件一刺激,聲音瞬間拔高拉尖︰「該死的!唐半夢,你給我清醒點!喂,延方片,你還好吧,你說句話,你別嚇我。」
尉遲延听到她的驚喚,松了口氣。
這是多麼及時多麼恰到好處的一擊呵,這下,他繼續糾纏她是否可以名正言順?
「喂,延方片,尉遲延,你別倒哦,千萬別倒。」
唐半醒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隨後只听得一陣磕磕踫踫的聲音,她去而復返,一塊溫燙的毛巾拭過他眼楮,她的臉映入他眼簾,近在咫尺,觸模可得。
尉遲延皺著眉叫︰「唐半醒,我頭好痛。」
唐半醒握著毛巾的手一抖,咬牙道︰「知道啦!閉眼!」
臭男人,挺會邀寵乞憐的嘛,這下得意了吧!可惡,吃定她不會不管他,陰險狡詐!
唐半夢搖搖晃晃湊過來,唐半醒警告道︰「姐,你要是再借酒裝瘋,看我明天不把你大卸八塊!」
唐半夢舉著食指,「嘿嘿」怪笑,然後趁著唐半醒取醫藥箱時,飛快地用食指戳向尉遲延的傷口。
閉著眼沒有防備的尉遲延痛得前仰後合,重重倒向沙發,臉皺成一團。
「唐半夢,該死的,給我滾回屋去!」
「嘔,妹妹,妹妹,我想吐——」
「Shit!」
唐半醒瞧一眼呈半昏狀態的尉遲延,再看一眼忍無可忍即將大吐特吐燈半夢,火爆脾氣迅速攀升。
她飛快地將唐半夢拖到衛生間推到馬桶旁,再飛快奔回尉遲延身邊,拍著他的臉讓他保持清醒。不一會兒工夫,尉遲延的額頭就腫起個大包。
「喂,延方片,你怎樣?我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
頭痛欲裂的尉遲延一把抓住她撥電話的手,皺著眉頭忍痛說︰「不用,我躺一會兒就好。麻煩你把醫藥箱里那瓶綠色的藥膏給我抹點。」
唐半醒忙翻藥箱,東翻西翻找到一瓶綠藥膏,正要涂抹之際,忽然想起傷口尚未消毒,忙又從藥箱里找到棉花棒蘸點消毒酒精,抖抖簌簌往他傷口上摁。
閉著眼的尉遲延再次因毫無防備而痛得差點昏過去,連聲音都痛得沙啞起來︰「停,停,唐半醒,停!」
冷冰冰的聲音毫不妥協︰「忍著!」
「可是……」
「閉嘴!你是不是男人,這點痛就受不了。」
尉遲延只得閉嘴,把一個個「痛」字囫圇吞咽下肚。
處理完尉遲延,唐半醒又奔回衛生間扶起吐得七葷八素燈半夢,一陣忙亂後,總算把她哄上床。
這邊剛松了一口氣,一轉身卻見尉遲延不請自來地爬上她的床。
「喂,延方片,你醒醒,你回家去睡,快醒醒。」
無論她怎麼喚,回應她的都是他皺攏的眉心和緊閉的雙唇。
搞什麼嘛,他肯定是故意的,厚臉皮!耍賴皮!別以為他受了傷,她就自動生出同情心!
「喂,延方片,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快給我起來,我扶你回你家睡。你不起,別怪我下黑手!」
唐半醒生拉硬拽,連吃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沒把他從被窩里拉出來,反而她越拉,他越往被窩里縮,存心和她杠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半醒瞪著把頭埋在被窩里當鴕鳥的尉遲延,怒火中燒,費力扒拉出他的腦袋後,抄起床頭櫃上的半杯水,照著他脖子就澆下去。
可憐的尉遲延打個激靈抖個不停,繼續更深地往被窩里縮,嘴里逸出小聲的。
唐半醒終于覺出異常,停止作惡的手,拿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麻煩!她再次確認確定以及肯定,男人等于大麻煩!
作孽!她再次確認確定以及肯定,自作孽不可活!
她恨恨地抽掉濕枕頭,換上溫暖干燥的新枕頭,再褪下他濕掉的襯衣,把體溫計塞進他腋下。
三十八度。
真是大塊頭有弱體質!
喂他吃了退燒藥,已是夜里十一點。
從窗戶往下看,小廣場的聖誕樹下仍圍著狂歡的人群,雖然听不見,卻能感覺那種喧囂和喜悅。可惜,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是如此不同。守著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家伙,唐半醒一直到凌晨三點才擠在唐半夢的床沿極不安穩地睡下。亂夢中尉遲延的臉不斷閃現,似是從望遠鏡中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第九章房子
早七點,尉遲延準時睜眼,頭痛欲裂的同時,耳邊卻悄然無聲。
他心中一驚,難不成唐半夢那一擊,把他諜心術擊沒了?
在1902轉了好幾圈也沒尋到唐半醒的身影,他暗松一口氣。
呵,不是他听不到,原來是她不在。
只是,當他回到1901,看到唐半醒躺在他的大床上睡得像只冬眠熊,他又是一驚。
他的耳邊仍是寂靜無聲,他的腦中也不再浮現她的想象畫面。
他站在床邊良久,怎麼看也看不出嘴角含笑燈半醒做了什麼美夢。
他伸出手指模了模她的嘴角,她似有所覺,翻個身把頭一轉就壓在了他的掌上,臉在他掌心蹭了蹭,就似小狗探出舌頭舌忝了舌忝他的手心,蹭得他好癢。
尉遲延抽回手,拇指不停摩挲掌心的溫癢,怎麼撓都似癢不可耐。
十來分鐘後,在浴室的「嘩嘩」水聲中,一道女聲又突兀地響起︰「延方片真會享受,這床好舒服啊,睡這兒比和醉鬼拼床爽多了。嘿嘿,如果和延方片商量一下換屋住換床睡,不知他會不會同意。」
尉遲延愣了一下,隨即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體,系好浴巾沖出去。
唐半醒看到他,桃花眼眨啊眨,從頭到腳將他巡視一番,板著張臉,擺出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
搞什麼嘛,她早上的意志力很薄弱的,一大早就施以美體,想破壞她素來引以為傲的「清心寡欲」嗎?
「唐半醒。」
「干嗎!」
唐半醒慢吞吞爬下床,一只腳套上拖鞋,另一只腳在木地板上搜尋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