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走出祖祠大門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她愣住了。恍然間記起了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會十里紅妝迎她入門。
此時,入目所及處,那艷艷的一片紅不知道晃痛了誰的眼,暖了誰的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眼楮開始發澀,發酸,用手背一擦,有濕濕的感覺。
「尋兒,不管外界對二皇子的風評如何,至少他對你是不錯的,嫁過去後,好好的過日子,知道嗎?」身側,沈光耀的聲音傳來。
「爹,我知道了。」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沈千尋淺淺的笑了。
「嗯,去吧,他就在前面等你呢。」往前努了努嘴,沈光耀隨後轉身離開。
不知為何,那一刻心里突然酸澀不已,自己當年捧在手心里的小娃兒居然一晃眼就長大了。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那樣小,仿佛只要輕輕的一陣風就會將她吹跑似的,可是如今她卻要嫁人了。
顏兒,如今你是否也放心了?從今以後,她的身邊會有另外一個男人守護她。
站在紅毯的這頭,沈千尋靜靜的看著對面紅衣妖嬈的男人,一身紅霞艷似火,更加襯得那張臉驚艷絕倫,此時,他就那麼看著她,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她一人。
「小姐,快別看了,再這麼看下去可就真誤了吉時了。」玲瓏一臉戲謔的說道,隨後一方紅蓋頭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在喜婆的攙扶下,她緩步向前走著,似乎沒走幾步,手就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溫潤的觸感,帶著熟悉的味道就這樣撲面而來。
「手怎麼這麼涼?」楚衍的聲音從蓋頭上方柔柔的傳了過來。
「哪有,是你的手太暖了。」唇角微揚,沈千尋輕聲說道。
「那以後就讓我替你暖手吧,不但暖手,還可以……」說到這里,她只覺得蓋頭微微的動了幾下,隨後一道更細小的聲音傳了過來,「暖床。」
「楚衍,你……」臉一紅,沈千尋直接伸出手對準他的腰就掐了下去。
臭男人,居然敢調戲她。雖然隔著蓋頭別人看不到她的臉,可是她自己卻是知道的,就跟火燒似的燙著。
「這就害羞了,那今晚的洞房花燭你該怎麼辦?告訴你,我可是期盼了很久的。」湊近她的耳側,楚衍又說了一句。
「你……」她又要抬手去掐他,卻被他一把給握住了,「好了,乖,雖然我也知道你急不可耐,可是有些過場還是要走走的。」說完,他已經牽著她的手向外走去。
沿途不停的有恭賀聲傳來,她甚至听到了大夫人方氏的聲音,心頭一動,就在方氏的聲音剛剛落下的時候,她也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見她停了下來,楚衍不由自主的側過頭看向她,蓋頭遮擋了她的表情,可是她握著他的手卻又緊了緊。
「大媽」順著剛才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沈千尋輕聲喚道。
「尋兒,大媽在這里呢。」方氏的臉上堆滿了笑,「嫁了過去就不比家里了,凡事都要以夫君為重。」
一聲「大媽」,一聲「尋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母女情深,可是在經歷了早上那一件事後,明白的人則是不由得揣測其中的深意,一時間,偌大的前廳里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尋兒謹听大媽教誨,只是……」說到這里,沈千尋微微的頓了一頓,「尋兒還是有點不明白,所以未免以後犯錯還請大媽再說一遍。」
「什麼?有話盡管說,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可是這些年我一直將你視如己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方氏的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慈愛的笑意,心里則是暗暗的發了狂。
「大媽,尋兒真的不能穿大紅嗎?正好二皇子也在這里,如果真是不能穿,未免貽笑大方,尋兒就去換了吧,省的以後被人落下什麼話柄丟了宰相府的臉。」此言一出,現場更是靜的連掉一根針都能听得見。
「這話是誰說的?本皇子說你能穿大紅你就能穿,何時輪得到外人對你指手畫腳?」還沒等方氏說話,這端楚衍已經開口了。
輕輕的握了握楚衍的手,沈千尋依然面朝著方氏的方向,「大媽覺得呢?」
「呵呵,你這孩子,二皇子是你的夫君,他都說你能穿的你自然就能穿的。」方氏打著哈哈說道。
「是嗎?可大媽不是說大紅那是正妻才能穿的顏色嗎?我不過就是一個侍妾而已,這是不是逾矩了?」說完,沈千尋微微的仰起了頭,只是這一次身子卻是轉向了楚衍,「不如我去換一身吧,也省的你被人非議。」
「沒那個必要」環顧四周,楚衍一臉溫潤的笑了,「反正我這一生無論是妻還是妾都只有你一個人而已,那麼是不是大紅又有什麼要緊?再說了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他們願意非議就非議吧,只是風大了難免也會閃到舌頭,所以非議的時候嘴巴可要閉的緊一點。」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無論妻還是妾都只此一人。
這是怎樣的深愛才能做到的,先不收他地位尊崇,就是尋常的百姓家男人也是巴不得三妻四妾才好,可這個地位尊貴的男人卻說只此一人?
就在眾人不知心中滋味的時候,沈千尋又說話了,「大媽,那你說我還用換嗎?」
「不……不用,自然不用。」方氏一迭聲的說道,就連臉上的笑都僵硬了。
「那就好,還有麻煩大媽給姐姐說一聲,剛才我那一巴掌也是無心的,讓她別和我一般見識,過些日子我定會親自向她賠罪。」沈千尋異常恭順的說道。
話音剛落,眾人又是齊齊的一抽氣,及至看到方氏那面如鐵青卻依舊強顏歡笑的表情時心里已明白了**分。不由得在心里猜想這個四小姐看起來並不若表面上那麼簡單。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再晚怕是就要誤了吉時了。我們走吧。」說完,看也不看方氏一眼,楚衍直接拉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她上了花轎,他上了馬,在帝都城十里紅妝的裝飾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皇子府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