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身青素裝扮,長發垂髻只簪一只翠玉扁方在側。
福生與一靜一左一右,二人扶著我一步步走上孫府的門階。
待走進之時,方才听到府內傳來腳步生。卻見一名一身縞素裝扮的侍女自內迎出,我細瞧之下,卻似乎是往日隨在孫夫人身旁的侍女。
那侍女許是未曾想到會在門前遇到我,先是怔愣一瞬,而後緩過神來卻是回身又跑回了府中去。
我未曾多加理會,依舊由著福生與一靜扶著我慢步向府內而去。
只是未行幾步,便見著孫明揚一身素白自內而出。
從前我記得見過孫明揚之時,他還是一身凜冽之姿,身子挺拔一身正氣,而如今出現在我面前的這個人。
身形消瘦,兩頰有著密密的青色胡茬,冠發之中,額前那一縷縷的銀色難擋,一雙眼下一塊深深的青色。
行至近前,孫明揚一撩衣擺,率著身後一眾隨來的家僕當下跪地一拜。
我本欲讓他快些起來,但看著面前這縞素喪燈之景,看著面前跪伏在地的孫明揚,便哽咽難言。
我只得與一靜示意,一靜扶著我的手臂,與跪地在前的孫明揚道,「公主得知今日乃孫夫人與孫小姐出殯之日,特來相送,孫大人請起吧
孫大人听了一靜之言,卻又是一個叩拜,「微臣叩謝公主恩德
畢竟普通朝臣親眷而逝,平白如何又能當得起當朝公主相送。
孫明揚在前引領,我與福生一靜隨著他入了府中。
正堂之外,兩具大棺停在院中。
棺槨已封,棺槨下兩個銅盆中還燃著未曾燒盡的紙錢。
孫明揚站在我身旁,隨著我的目光看了看面前這一切。
長嘆一聲道,「得公主前來相送,下官妻女走的也是榮光備至了
我不是一個擅長安慰別人的人,看著面前這一切,看著孫明揚我實在不知還能為他做些什麼,亦不知能說些什麼,方能令他心中略微好受些。
我覺著,現下的我做什麼都是徒勞,即便我說的再好听,但如此大喪之痛,又豈是說沒便沒的。
我轉身看著孫明揚,看著他疲態盡顯的面龐,「本宮不會讓媜兒與孫夫人白白犧牲
我只能給他一個承諾。
孫明揚許是未曾想到我會與他說這些,听了我的話立在當下頓了頓,而後卻是抱拳深揖,一個大禮,卻終究未言。
孫家慘案,舅舅當日便已將此事交由大理寺查辦,現下雖然還未有頭緒,但我心中卻多半確定,此事定然與太子一黨月兌不了干系。
自從我身在豫州,插手雲熤在欲在梓州大患之時斂財之舉,太子一黨便已然狠毒了我。
回京都的途中孫姑姑的死,舅舅昏迷之時皇後將諸官員,將花無顏拘在御書房中,又尋了借口召我入宮之舉。
這一切的一切,一步步走來,他們從未將注意力從我身上從我身邊人的身上移開。
舅舅昏睡,御書房一事未曾佔著我的便宜。
現下方與我交好的孫媜與孫夫人,晌午出了我的公主府,夜間便被害在家中。
即便現下未有確鑿證據,但這些事情聯系起來,卻不難想到究竟為何人作為。
心之狠毒,更勝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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