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離殤 第一節 脊杖

作者 ︰ 獨孤紫冥

我名慕容鑒。父親慕容垂乃我大燕吳王,即當今燕國皇上慕容暐之叔父。父親有十一子,我排行第九。由于兩個弟弟與我年齡相差數歲,故長時間我都被當成幼子,他們兩個幾乎成了孫輩。我母為段夫人,與我同母的兄弟還有三哥慕容寶,六哥慕容隆。

奇怪的是,我很多哥哥的生母都不明不白地早逝,除了四哥慕容麟的生母獨孤夫人,諱琳。二十多年前,大哥慕容令的生母在誕下二哥後血崩,母子都未保全。父親旋即續弦了我的母親。可那時先帝,也就是當今皇上的父皇,我的伯父,不知出于何種目的,將其表妹獨孤琳賜婚給父親。父親無法抉擇,只好同時接受,然後有了三哥、四哥。接下來又有了很多姨娘,誕下幾個兄弟姐妹,但只要有兒子的姨娘,都去了,碩果僅存的只有母親和獨孤夫人。

父親年五十有四,卻絲毫看不出老態。長年征戰,風餐露宿,竟可歲月無痕。面如皎潔明月,為了方便征戰,亮金s 的頭發剪得很短,髭須也剃得干淨。眉如峰巒相對,目比鷹隼犀利,鼻翼高挺,唇濃而重。身長七尺七寸,臂垂過膝。膂力過人,武功蓋世。

當今天下三分︰南方是司馬氏晉朝;北方則分為兩半,西面是秦國,國君是苻堅,東面則是我們慕容家的燕國。幾年前的版圖還不是這樣,那時北方小國林立。我大燕與秦國聯盟,將其各個擊破,統一了北方。這也是為什麼父親長年征戰在外的原因了。

此時正是初夏,北方的雨季未至,下午猛烈的陽光已經把地面烤得滾燙,熱浪在空中裊娜上升。父親卻還戴著那寒氣逼人的銀盔,垂下長長的灰s 流蘇,衣著儼然地坐在院內。右邊是母親,嫻靜無言,眉峰如簇,靜若處子兔。父親左邊則是獨孤夫人,花枝招展地坐在四哥的陪襯下,一任群芳妒。我們幾個兄弟神s 凝重地站在後面,陽光已讓人幾乎睜不開眼,而此時的氣氛更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緊縮雙眉,未敢抬頭。但我知道眼前的這一幕︰大哥慕容令和八哥慕容柔正光著膀子跪著。大哥已三十多歲,大嫂姓丁,有一個三歲的兒子慕容盛,他們也在。大哥眉宇間透著老成,古銅s 的皮膚緊張地裹著稜角分明的肌肉,一樣沉寂著,背上還點綴著豹紋般的傷疤。神s 莊重而從容。八哥年方十七,皮膚稚女敕而白皙,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恐懼著。

大哥見狀安慰八哥︰「不要怕,如今你長大了,該承擔的責任就要承擔。」

這句話揪住我的心,強烈地扭動著。父親卻似乎沒有听見,宣布︰「長子令,身為兄長,不能以身作則,違抗家法在先,後又教唆八子柔、九子鑒虐殺戰馬。情形惡劣,各脊杖二十。九子尚未滿十七,且缺乏證據,暫行豁免,以儆效尤。」接著示意開打。

父親的話讓我不寒而栗,因為我生于甲子年元旦,八哥生于癸亥年除夕。八哥大我一天,我就可以豁免,這理由恐怕要成為眾人非議的目標。人們一定會猜疑,是不是因為我的母親還在得寵,八哥的母親已去的緣故。

執刑的人有些猶豫,父親便親自上前,拿起棍子,朝大哥背上抽去。大哥一聲不吭,大嫂和佷兒立刻發出撕心裂肺的哀號。

大哥挨了五棍,父親又開始打八哥。八哥皮膚細女敕,一下都扛不住,我微微抬頭,只見他牙關緊鎖,肌肉劇烈震顫,仿佛難以下咽。

八哥挨了五棍就猛烈咳嗽一聲,父親再轉向大哥。大嫂見狀,不顧一切地沖向父親,聲淚俱下地跪下求饒︰「吳王殿下,賤婢今後一定好好服侍大郎,這次權且饒了他吧,保證下不為例。」

父親冷冷地回答︰「不能破了規矩,否則以後就不好辦了。這兒沒你的事,你快入座。」可大嫂拉著父親的衣襟,不肯放手。佷兒也撲向大哥,撫模著厚實的胸肌哭喊。大哥卻推開兒子說︰「盛兒,為父今天是在現身說法,你也要知道有所可為,何不可為。」換來的卻是佷兒不停地搖頭。

眾人為此感動,父親的手也開始顫抖。這時,四哥突然握住我的右手,悄悄對我說︰「你看他們都去求情了。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若不去求情,太對不起哥哥們了。」

我心旌一震,回想起此次所謂的罪過,錯並不在這兩位哥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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