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月樓的修葺工作在凌風的監督下進展快速,凌雲也時常隨大哥出去查看。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經過凌雲和凌風的仔細考慮、研究,景月樓的外型沒有改動,樓內卻是改動頗多,在原有雅致古樸的基礎上,更增加了些恢弘大氣。
景月樓還在修葺,凌雲也沒別的事情,每日除了精研功法,就是照顧赫連鴻燁。經過這一個多月以來用心研習,凌雲的《幻真心法》已經小有所成,有燃玉笛的配合倒也把《七域音攻》掌握了個三、四分熟練。
凌雲之前的木琴早被凌老太爺親自來取了去,說是要珍藏起來。現在凌雲所用的琴是老太爺讓凌風給她送來的紫檀木烙畫古琴,琴漆有梅花斷紋,琴頭、尾均雕名家山水畫。據凌風所說,這琴怕是有些來頭,絕不僅僅只是一具普通高價琴。此琴,音質古樸高雅,音色低沉悠揚,凌雲也是極為喜愛。
這日,凌雲坐在惜雲居的竹林小亭里模索著七域音攻與琴藝融合。緋紅的袖袍無風自動,玉手輕撫,空靈古樸的琴音裊繞竹林。三三兩兩的布谷鳥,為琴聲所引,悄然落在石桌上蹲著,安靜地梳理它們那墨綠色的羽毛。
赫連鴻燁從里屋緩緩步出,踏上青色石板,遙望著前面竹林中的寧靜畫面。就這麼痴痴地望著,琴聲越來越激昂,赫連鴻燁心念一轉,飄然閃身飛至凌雲正前方的竹林中。右手雙指一並,御氣遙點半空伸出的一根縴細竹枝,一聲輕微的脆響,竹枝應聲而斷。赫連鴻燁飛身躍起,手一招,竹枝飛到手中,伴著琴音以竹枝代劍舞動起來。
凌雲抬目平視前方那道剛勁、靈動的藏青色身影,眼神愈發深邃,幾不可查地含笑點頭。
墨綠竹葉翩飛,藏青人影飄然。
緋衣女童淡笑,心緒一轉,目中精光閃過,琴音已變。縴指輕彈,雲起雪飛的琴音帶著一道道無形的勁氣,如同激射而出的利箭一般,襲向赫連鴻燁。
赫連鴻燁旋身回頭,竹枝綠影迸射,與凌雲的勁氣對攻起來。
琴音、風聲在竹葉紛飛的竹林內激蕩回響。
凌雲想試試赫連鴻燁的本事,也想借他的身手查看自己《七域音攻》的成效。而,赫連鴻燁是心中另有打算,隨即倒也與凌雲較起真來。
凌雲十指快速撥動琴弦,數道勁氣同時射向赫連鴻燁,將上、中、下三路封死。
赫連鴻燁心中微驚,卻毫不慌亂,足尖輕點地面,身影騰空急退。右腳在竹竿上一蹬,借力反射沖向凌雲。揚手,竹枝帶著一道綠色殘影砍向石桌上的紫檀木烙畫琴。
凌雲曲指成爪,猛然抓起琴弦一拉一彈,半圓弧形勁氣罩著赫連鴻燁蕩開。
赫連鴻燁俯身低頭,竹枝長伸,綠色的光影觸踫到弧形琴音勁氣,發出「錚」的一聲輕響。他腳踏石凳,眼看竹枝就要劃破蠶絲琴弦,卻突然停住動作,凝目看向眼前這名六歲的女童。
凌雲那粉女敕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揚起頭,默默地直視他的眼。那笑容中帶著贊許,眼神里劃過一絲希冀。
兩人僅相隔一尺,她那冷傲的性子,淡然的笑容,希冀的眼神,更有那自然而然散發的王者霸氣,讓赫連鴻燁的心為之震撼。
良久後,赫連鴻燁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竹枝在我手中也是利器,你就不怕我毀了這琴?」
凌雲斂去笑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小小的指頭,輕輕將面前的竹枝擋到一邊,無所謂地聳聳肩說︰「怕?呵……你應該慶幸。若你真有毀琴傷我之心,恐怕現在也就不能站著與我說話了。」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位絕美少年。
赫連鴻燁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好奇︰「竹枝再近半尺便可刺入你胸膛,你雙手撫琴,如何能避?」
「你若想傷我,必先毀琴。琴若毀,弦必斷,此琴弦特殊,繞你頸脖可斃命!」凌雲一語道破,言簡意賅。
赫連鴻燁心下大驚,張嘴便問︰「你……真的才六歲?」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童。
凌雲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勾唇一笑︰「無論什麼樣的對手,輕敵都可能導致你丟掉性命!」
赫連鴻燁聞言,一雙美目大睜看著凌雲。片刻後,他重重點了點頭,一把拋開手中竹枝,踏在石凳上的腳緩緩放下,單膝一曲,隔著石桌,對著凌雲「噗咚」一聲跪了下去。他人雖跪著,但傲氣不減︰「你雖年方六歲,可我深信,終有一日你定會站在穹冉巔峰俯瞰蒼穹!但,前路也必坎坷艱難無比,你需利器,我願為刃。我,赫連鴻燁今日奉你為主,勢必以命相護,死亦無悔!」
凌雲略微審視他一番,正色道︰「若要跟著我,就得听我的話,遵從我的規矩!」繼而又是莞爾一笑,「這第一條規矩,就是永遠不許再說死!你必須活著,活著才能幫我。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給人下跪。」
赫連鴻燁一躍而起,笑著說︰「我活這麼大,還就只跪過三次,這兩次可都是跪的你。」笑意一收,又是一片嚴肅,「赫連鴻燁懇請主人賜名!」
凌雲聞言也是一笑,早從闕嘴里了解了一些赫連門的情況,知道這赫連人一旦認主便不能再用之前的名字,一般都是另外起名。不過闕倒也沒說必須是主人賜名,赫連鴻燁這般,估計對自己很是尊崇吧。當即略一思索,便說︰「就叫燁吧,這個字好,光輝燦爛的火光。」
燁心中一暖,沖凌雲綻開淺淺笑意,彷如冰雪初融,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對了,你與那蔣熙照怎麼糾葛上的?」凌雲對此事很是好奇,依燁的身手來說,蔣熙照是不可能輕易下得了手的。
燁听了這話,冷笑著說︰「哼,那蔣熙照本是赫連門為我選的主人。但赫連人一生只認一主,何其慎重,就算是門主選的主人也必須得到本人的認可。我初見那蔣少爺,左右觀察之下,發現他也算得上個人物,只是感覺此人太過陰沉。哪知……」想起那些事兒,他心里就直發冷。
凌雲拍拍身旁的石凳說︰「燁,坐下,繼續。」她想多了解些這蔣熙照,不僅是關心燁,更因為那蔣家與凌家是政敵。
燁在依言坐下,看著凌雲遲疑了下,方說︰「咳咳……哪知這蔣熙照長得人模人樣的,卻內心齷齪,好男風,還有戀童癖。門主安排我在蔣太尉府小住,讓我與那蔣熙照彼此多了解了解。可……」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閃,「可沒想到那蔣熙照卻對我生了歹意,趁我不備竟下藥,欲……欲行不軌之事。我雖中藥卻拼死相抗,伺機逃了出來,之後在街上被你所救。」
「哼,這狼崽子盡會些卑鄙手段!」凌雲險些被那蔣熙照偷襲中招,一听他這又是下藥,心里頗為不屑。雖然自己前世是特工,手段也不見得多光明,不過下藥下毒的事,她可沒做過。以前飛歌也愛弄毒,但藥、毒只是一種手段,卻不是最終方式,每次到最後都是她靠頭腦和真本事完成任務。想到這里,凌雲不禁有些傷感,真是懷念以前和飛歌一起出任務時那天衣無縫的配合。不知道飛歌知道自己「死」了會有什麼反應,哎……
一股滄桑、孤寂的氣息從凌雲身上散發出來,燁疑惑地看著她,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凌雲一抬頭便對上燁的眼,怔了下,甩甩頭,拋開心中那股傷感的情緒,又問︰「據你觀察,這蔣熙照是個什麼樣的人?」
燁略一沉思,道︰「不太好說,我和他接觸雖不少,卻談不上真正了解。蔣熙照這人城府極深,外面盛傳的紈褲閑散,應該是他故意造出的假象。蔣太尉府中的人大都稱他少爺,不過,我暗中留意過,卻發現還有一部分黑衣人尊他為少主,想必這些人並不是太尉府的下屬。」
「哦?」凌雲秀眉微皺,仰頭望著天,自言自語說著︰「九大氏族中的秋氏已是這蔣熙照的囊中之物,看來我的預感很準確啊……」
見眼前的小小玉人兒這般模樣,燁的眉也跟著皺了起來,心中暗嘆︰「她到底經歷過什麼?這麼小的年紀竟如此老氣橫秋,讓人好生心疼。」不自覺伸出手探向那淡淡的眉,想要替她撫平。
凌雲回過神來,揚手揮開就快觸踫到自己臉的那只手,挑眉問道︰「據說你們赫連人最擅長藏匿和追蹤?」
燁面上微紅,訕笑著說︰「是。赫連人習武是為暗殺,而藏匿和追蹤卻是基本功。所以,我那天藏在牆頭替你擋下那三根銀針。」
「這麼說,你那天一直跟著我們?」凌雲突然想起一事,忙問。
「是啊。被你救了後,我就一直跟著你們。你們從景月樓出來,後邊就跟了一群尾巴。看你們走進巷道,我本想出聲示警,奈何當時內力被廢沒來得及。于是就只好繼續跟著,看你們打起來怕拖累你們,也沒敢下來幫忙。」燁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凌雲微微咂舌,怪不得說赫連門人少卻不可小覷。就連她這個新世紀特工精英也只是直到快進巷道的時候才隱約察覺到燁的存在,不過那時候忙著應付蔣熙照一群人去了,心知燁不會害自己,所以也沒太在意。
既然決定了用燁,自然也就信他,凌雲將自己想要創建一個暗殺組織的事情與燁說了一番。
這兩人,一個是來自新世紀的王牌特工,一個是當前時代的暗殺精英。凌雲這麼一說,燁也來了興趣,兩人一拍即合。當下便對建立暗殺組織的細節分析、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