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家門口,靜靜站著,卻不進去,她看了一眼已經被自己捏得不成樣子的包裝盒,里面是她花了很大的心血才打好的毛衣,她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一個人走到了公園,不知不覺,雪已經落下來了,她一點感覺也沒有,為什麼公園也有那麼多的人,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就這麼難嗎?
雪越下越大,她獨自蹲在長廊的角落里,蜷縮著抱住自己,閉上眼楮將頭埋在膝蓋里。
好像這樣,就能夠完全忘記悲傷,可是就好像漫天的大雪一般,她的悲傷沒有減少,反而越積越厚。
她就這樣忘記時間哭了很久,累了就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她感覺不到一點累,只覺得眼楮澀得厲害。
她忽然想起,每一次她難過跑到外面時,蔚遲都會很快出現,然後帶自己回去,可是今天,都已經過了一夜了,都第二天早上了。
他一定是沒有回家,不然,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不見了。
自己對他來說,果然一點也不重要了。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迅速接了起來,她以為是蔚遲打來的,可是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卻是良辰。
為什麼,即便是這一刻,她還想著蔚遲,她用力擦去眼淚。
「你在哪?為什麼還不來。♀……」良辰的聲音听上去很虛弱。
貓膩愣了愣,這才想起,他約了自己在學校後山見面,而現在已經早上7點了!
整整十二個小時,他居然一直在等她。
「你為什麼不回家啊,或者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貓膩看了看外面白茫茫的大雪,外面這麼冷,他要是病倒那該怎麼辦,都怪自己,居然忘記了。////
「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沒接。」良辰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沒有辦法,只好在這里,一直等你……」
「對不起,對不起。」貓膩的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她抓著手機沖出公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你等等我。」
電話那頭已經沒有回應。
貓膩急忙攔下一輛出租車,自己真是太自私了,一心想著蔚遲,居然忘了良辰還在等自己。
如果良辰因此出了什麼事情,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下車,貓膩就沖進了學校,往後山奔去。
當她看見良辰時,眼淚終于忍不住涌了出來,良辰蹲在櫻花樹下,幾乎已經凍成了一個雪人,他瑟瑟發抖地抱住自己,看見她來了,蒼白的臉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像是很開心的樣子。
「你來了啊……」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貓膩的眼淚流得更加凶猛了,正想開口罵他是個笨蛋。
他卻像是再也沒有力氣撐下去一般,身體無力地倒向一邊。
良辰!她迅速地沖上去,抱著他用力搖晃他的身,可他就是沒動靜,像是睡著了。
「良辰,良辰。」她見叫不醒他,連忙掏出便打了120。「你堅持著,救護車馬上就來了,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能有事……」
直到上了救護車來,良辰才稍微好了一點,可是仍然止不住一陣一陣地發抖,貓膩從沒見過良辰的臉變成這樣的顏色,她模著他的臉,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對不起……我又害了你,我不該只顧著自己傷心,卻把和你的約定忘記了,你不要怪我,不要有事……」貓膩一邊哭,一邊催司機開快點,視線模糊成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良辰費勁的抬了抬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淚︰「你都知道了吧,對不起一直沒能早點告訴你……」
貓膩抓住他的手,自己擦去模糊在眼前的淚水︰「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話到這里,忽然斷住了。
因為她看見良辰正微笑著望著自己,眼淚卻一顆顆掉下來。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哭呢?」他的聲音很脆弱,笑容是她無法形容的悲傷,「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愛我呢?」
「你不會死的,別再說傻話了。你不會的。」貓膩不斷安慰著他,視線又一次變得模糊,為什麼,這樣的良辰會讓她覺得好心疼。
「其實。,我等這麼久……只是想對你說一句話。」他微笑著,貓膩努力停止哭泣,听他把話說完。
「我愛你……」
「什麼?」貓膩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觸動到了,心口隱隱作痛。
「我愛你……很愛你……第一次這麼用力,這麼深刻愛上一個人,可是,原來是這麼痛。」良辰的眼淚一顆顆滾落,「看著你和他接吻,看著你為他流淚,我的心真的好痛。但怎樣愛你,心才會不痛呢……」
貓膩楞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良辰對自己來說無疑是重要的,心疼的感覺如此明顯,這是愛嗎?難道自己也喜歡良辰?可是……
她怎麼能這樣自私,又這樣善變,她無法思考只能不斷地流眼淚,握緊這雙冰冷的手,求司機開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大雪茫茫,覆蓋了馬路,一輛貨車搖搖晃晃地駛過來,忽然像失去控制一般,朝著白色的救護車,轟隆一聲地撞過來。
***
清晨,陌生的客廳。
蔚遲坐在餐桌上,她穿著睡袍,給他端來早餐。
「吃吧,很久沒有吃到我為你做的早餐了。」女人說著,嘴角拉開一抹甜甜的笑容,迷人眼前微微上挑。
「嗯。」蔚遲低著頭,只是一句沉悶的回應。才拿起筷子,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忽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女子淡淡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兩個字︰貓膩……
貓膩……她忽然若有所思起來。
蔚遲猶豫了一下,應該是自己昨天沒有回家,所以一大早便打來電話了,他伸手拿過手機,按下接听。
電話里傳來的不是貓膩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你好,請問是病人的家屬嗎?請趕緊來附屬醫院一趟,手機主人所坐的救護車和貨車相撞,現在病人還在搶救,你趕緊來吧,起碼還能見上一面,晚了就見不到了。」
蔚遲心下一驚,頓時怔住,他沒有听錯吧?貓膩……出車禍了?
「怎麼了?」女人察覺到蔚遲臉色不對,
蔚遲怔在那里沒有說話,像是什麼也听不到了,下一秒他扔開筷子跑到門口,鞋也來不及換,直接打開門迅速沖了出去。
沖到醫院後,站在門前的那個小護士立刻跑上前,將一個帶著血的東西塞到他懷里,是貓膩的手機。
他有些愣怔地看著手機,呼吸像是停滯了。
上面的屏保圖片是他和貓膩的合影,紅色的血,渲染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