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兮想起那街上殷凌瀾肆意處決刺客的事，輕嘆一聲︰「沒事。我不會介意，也不會告訴他的。」
侍女這才萬分感激地謝過。她領著衛雲兮到了一處暖閣，這才躬身退下。
衛雲兮看著四面窗戶都封得密密的暖閣，心中升起猶豫。這時里面傳來殷凌瀾特有的冷清悅耳聲音︰「是衛小姐嗎？」
衛雲兮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暖閣的門。看見了坐在胡床上斜斜依著的殷凌瀾。他手執金盞，身上披著一襲雪白的狐裘披風，似懼冷一般攏著。雪白的眼色襯著他雪白的容色，令她幾乎看不出到底是他的臉色更白一些還是狐裘的白更白。這樣清冷俊美的男子，偏偏那麼嗜殺。她心中不由打了個寒顫。
殷凌瀾微微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掃過她身上的衣裳，眼底涌起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帶著她看不明白的神色，似喜似惆悵。他的眸光令她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衛雲兮上前，低聲道︰「今日多謝殷統領出手相救。小女子十分感激。」
她說完如逃一般轉身要走。「等等。」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令人察覺不出的急切。
衛雲兮頓住腳步，咬了咬牙︰「殷統領的好意雲兮十分感激，但男女授受不親，雲兮家教嚴謹，不敢在殷統領這里久留，告辭！」
她說完急匆匆地就走了。身後再也沒有他出聲挽留。她跑出一段路，忍不住偷偷回頭，那身披狐裘的年輕男子正慢慢飲下金盞中的酒，他的動作那麼慢，但飲下去卻是那麼快。那一仰頭的孤冷令她心中猛地一縮。衛雲兮終于別了頭，急步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殷凌瀾看著她匆匆消失的柔美身影，一低頭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水，低聲道︰「一別十年，而你再也認不出現在的我……」
他輕輕地笑，忽地，丹田的一股真氣猛地凌亂，他不由捂住蒼白的唇，劇烈地咳嗽起來，金盞落地，酒水灑上他的狐裘，輕易地就潑濕了過往……
……
皇宮的一處偏僻之地，焦黑的宮牆，斷壁殘垣，雜草從縫隙中頑強地生長出來，眼前的一切猶如鬼地。一道英挺筆直的身影站在這荒地跟前，默默佇立。目光所過之處，他仿佛能看見當年這地方的巍峨華麗，在那高高的御階之上，一道嬌小明媚的身影如花蝴蝶一般跑來跑去，身後跟著一大批宮女侍女。
她笑得這般甜美，如天底下最快樂的小仙女。
他呆呆地看著，忽地她看見了他，眉眼彎彎地向他跑來。他幾乎忘記了跪拜。馨香撲面而來，她笑吟吟地握了他的手︰「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她那麼小，肉肉的小手就抓著他被責打過後紅腫的手。
他呆呆看著她，干裂的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一聲完整的聲音。
「我叫清雲。」她笑著說到，頭歪著，那清麗的笑靨就這樣印入了他的眼，入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