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情緣 第103章 瀟湘莊園 2

作者 ︰ 雨蒙蒙

伴著淚水的流淌,一曲充滿思念、眷戀和期盼的二胡曲在靜謐的夜空中,悠悠飄蕩。

「想不到一個偉岸的男人,胸中竟然隱含著滿腔柔情。」這來自鄭焱身後的聲音,出自梁麗珺。原來,鄭焱向她借了二胡一個人出去後,梁麗珺就想听听他的琴聲,可又覺得不合適,馬上想到了曉蘭,于是姑嫂二人這才悄悄走過來,躲在鄭焱身後的樹蔭里靜听。身為音樂學院教授的她,自然從琴聲中感悟出鄭焱那對遠方親人的無限眷戀以及濃濃的思鄉之情。

「小妹,鄭焱他想家了,你在這兒陪陪他吧,我回去看看瀟瀟睡了沒有。」

曉蘭目送嫂子回去,便轉過身來望著鄭焱。見他一曲終了,坐在椅子上靜靜地望著湖面,便輕喚一聲︰「焱子。」走了過去。

听見喚聲,鄭焱知道曉蘭來了,剛想站起,姑娘已坐在了他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並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焱子,想家了吧。」

親切的話語,溫情的偎依,使鄭焱的身心得到了慰籍。

「蘭蘭,讓你見笑了。」鄭焱拭拭淚。

「你還真是個孝子啊,想媽媽就打個電話吧。」

「不必了,還是少讓她操心為好。」鄭焱望望湖面上漂浮的月亮說道,「第一次居身這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望著這湖光月色,難免勾起一縷鄉思。」

「焱子,在中國我把你、阿姨和姐姐作為我的親人,寄托我的鄉思;在這里,你就不能把我們作為你的親人,緩釋你的鄉愁嗎?」

「蘭蘭,想不到你這位平日里一臉嚴肅、令人敬畏的總裁,竟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焱子,」姑娘又向鄭焱身上靠了靠,「平日的嚴肅都是裝出來的,我一個姑娘能有多大能量和威嚴。當我回到辦公室里一人獨處時,孤獨、寂寞、無助和空虛都會向我襲來,我多麼希望能像現在這樣,偎靠在你的身邊,使身心得以慰籍,苦悶得以釋放啊。然而,你卻總是躲避我,甚至故意傷我。焱子,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你知道我的心里是何等的憂傷嗎?」

「好妹妹,對不起,我懂得你的心,更無意傷你,只是在我的心里早已另有所愛。」

「你就這麼鐘情于李璇?」

「是的。」鄭焱感到姑娘的身子在顫抖。

張曉蘭一聲嘆息,幽幽說道︰「浪漫小島,那個讓蘭蘭今生都難以釋懷的地方,它給了我太多的憂傷、懊悔和自責,將是我一生的痛。」說著竟然趴在鄭焱肩上嚶嚶地哭了起來。

「蘭蘭,不要這樣,我和李璇都不曾怪你。」

「焱子,你搞錯了,我懊悔的是當時只顧發呆,而當想起追出去時,早已不見了你的蹤影。焱子,此前我從不相信會有什麼一見鐘情,可那時我相信了。然而,也正是這一見鐘情,使我好心痛。我痛在錯失良機,從而錯失與你相伴相守的契機。」

鄭焱听了很是意外,只听姑娘繼續說道︰「從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偌大的城市,茫茫人海,不停地尋尋覓覓,卻得不到你的一點音訊。就在我瀕于絕望的時刻,你出現在了面試間,出現在了我案頭的監視屏上。當時我興奮得幾乎要瘋狂,幾次沖出辦公室要去見你,都又控制住自己。看到你瀟灑的英姿,听到你精闢的論述和那超乎想象、極具魅力的英語表達能力,我激動得熱淚橫流,這就是我要聘請的人。于是馬上打電話給瑪瑞︰此人可遇不可求,盡快和他簽約,人丟了拿他們試問。」

鄭焱笑了︰「蘭蘭,你更像是在賭博,就不怕我夸夸其談,紙上談兵,徒有其表,實則無能嗎?」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更堅信你有這個能力,現在看來我的選擇是多麼正確,可我的願望僅僅實現了一點點。」

「這作何解?」

「焱子,你又在明知故問,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與你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姑娘說著將臉埋在了鄭焱的胸前。

鄭焱的心里充滿驚愕,真讓李璇猜中了,這丫頭還真的早就在暗戀著自己,怨不得又是給錢又是買房,還時不時沖自己發無名火,原來真是「別有用心」呢。天哪,這可怎麼辦?

曉蘭久不听鄭焱言語,慢慢抬起頭,手捧著他的臉,說道︰「焱子,我讓你為難了是嗎?你不要怪我,畢竟你是我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從你簽約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這輩子要嫁就嫁給你,無論你和別的姑娘相愛有多深,我都等,哪怕是老死閨中。」

鄭焱明顯感到姑娘的手在顫抖,借著月光可見她的淚水正在潸潸地流。鄭焱被她那真摯的情感和深深的愛意所感動,而心中也變得愈加迷惘。

月色迷離,湖光暗淡,草蟲唧唧;清風吹來,樹葉嘩然,給這靜謐的仲秋夜增添了幾分蒼涼與淒迷。

鄭焱為姑娘拭去淚水,望著她那嬌美的臉,柔聲說道;「好妹妹,鄭焱能得到你的傾心與愛戀,很感欣慰,可我還是想勸你忘了我,鄭焱的心中只能容納一個姑娘,正像歌中唱的那樣,她比你先到。」

曉蘭淒然一笑,深情又不無祈求地說︰「焱子,不要急于作出決定,給我機會,我要證明給你看,我最愛你,也是你的最愛,你得到我的同時,必將得到終生的幸福和快樂。」姑娘說完伏在鄭焱的肩頭,牙齒咬住了肩,疼得他咧開了嘴。

鄭焱簡直要崩潰了,瑪瑞和羅瑋已經讓他傷了腦筋,現在張曉蘭又直抒胸臆,非他不嫁。天哪,這可如何是好。

鄭焱正然兀自神傷,曉蘭抓過他的手捂到自己的臉上,顫聲說道︰「焱子,我還有一個請求,你能答應我嗎?」

鄭焱皺了皺眉,心想,愛都表達過了,還會有什麼大不了的?于是說道︰「請講。」

「是這樣的,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爹地一直有團團圓圓過中秋的習慣,每逢這一天,媽咪總拿我的婚事嘮叨個沒完;今年她見我帶你回來,就把你當作了我的男朋友,老人家感到十分滿意,止不住地樂。所以我想請你扮演這個角色,為的是讓她過好這個團圓節,同時讓我也體驗一下,做你女朋友的快樂,如果讓你為難就只當我沒說。」

鄭焱听了抬手捏捏曉蘭的鼻子,笑道︰「丫頭,又要我演戲呀?這恐怕才是我來加拿大的真正使命吧?」

曉蘭坐到了鄭焱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說︰「隨你怎麼說,告訴我干不干?」

「這有什麼,這個角色我曾經演過,現在應該駕輕就熟了。」

「那好,就這麼定了,但我必須提醒你,演就要演得跟真的一樣,不能像上次那樣只為應付,虛偽至極。如果讓他們看出你是在演戲,那會更傷他們的心。」

「我懂。不過,我也要告訴你,如果我演得過于投入,有了過分的舉止,你可不要怪我借機佔你便宜喲。」

姑娘脈脈地望著鄭焱,輕輕咬咬嘴唇,幽幽說道︰「人家已經表示過非你不嫁了,還有什麼舍不得給你的?」

鄭焱听得呆住了,痴痴地望著曉蘭將她那溫潤的香唇貼上自己的嘴。

秋日的瀟湘莊園,一派溫馨與祥和。鄭焱和曉蘭相依相伴,很是甜蜜和親熱。望鄉湖里蕩舟垂釣,九州草場跨馬比肩,處處留下歡聲和笑語,時時彰顯溫情與纏綿,讓張家上下歡喜不已。

中秋節的夜晚,盈盈皓月高懸在天空,有若玉輪冰盤,不染縴塵,那麼的亮,那麼的圓。皎潔的月光灑在湖面上,映出一片亮瑩瑩的白波,閃閃爍爍,恍若銀鱗。望鄉湖畔,彩燈高懸,一張大大的圓桌上,堆滿了瓜果、美酒和甜點。桌子的旁邊放置了一架白色鋼琴,四周擺放著椅子,坐著喜氣洋洋的莊園主人。曉蘭偎著鄭焱坐在母親身邊,臉上笑意盈盈,充滿幸福感。

「鄭焱,你過來。」大嫂梁麗珺站在鋼琴旁喊道,「今天你是主角兒,可不能坐在那里盡享溫情,要好好表現表現。」

鄭焱聞听笑道︰「大嫂,我怎麼成主角兒了?難道你也要我演戲呀?」話剛一出口,頓感失言。而身邊的曉蘭則早已在他身上擰了一把。鄭焱借機大叫一聲︰「哎喲,你倒是輕點兒擰啊,我過去還不行嗎?」

梁麗珺笑了︰「鄭焱,疼嗎?」

「疼。」

「疼愛,疼愛,不疼哪有愛?」梁麗珺說著把鄭焱按到鋼琴前的凳子上,「兄弟,你今天要賣點兒力氣,向大伙兒展示一下自己。」

「嫂子,你讓我坐這兒干嗎,怕我果品吃多了呀?」鄭焱故作不解。

「裝什麼愣!你以為長得漂亮,腦子好使就能讓小妹著迷呀,還不是你多才多藝佔了上風!」

鄭焱眨眨眼楮,有意壓低聲音︰「哎,嫂子,曉蘭的身邊是不是有好多小伙子在追求啊?」

「那當然,我們家小妹才貌雙全人又賢惠,能和她比肩的女子屈指可數,小兄弟,你就等著享福吧!」

鄭焱裝出可憐相來︰「嫂子,還享福呢,你家小妹動不動就耍小姐脾氣,我的身上被她擰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有誰知呀!」

一邊玩耍的湘湘接過話說道︰「姑姑,你怎麼能這樣呢,難怪叔叔不願和你結婚!」

瀟瀟對湘湘說︰「妹妹,這話你也信?姑姑哪里是叔叔的對手?」

「還不是叔叔讓著姑姑?」

梁麗珺笑了︰「你們兩個懂什麼,姑姑會舍得用力擰嗎?」

鄭焱笑道︰「嫂子,你剛才不是都看見了嗎,她狠著呢!」

「行了,你就別矯情了。」梁麗珺手拿曲譜放到了鄭焱面前,「今夜月圓人團圓,在這美好的夜晚,你就不想抒發一下嗎?」

「嫂子,我可不是什麼演奏家。」

看到鄭焱一再推辭,張曉蘭急道︰「焱子,你就不要謙虛了,你的情況他們都知道,演奏一曲吧,讓爹地和媽咪高興高興。」

看來沒得推辭了,鄭焱只得狠下心來︰「好吧,我試試。」

張老先生走過來,欣然問道︰「鄭焱,你真的會彈鋼琴?」

「伯父,說實話我學過幾天,可只能關起門來彈給自己听。今天大嫂和蘭蘭趕鴨子上架,實在讓小佷為難。」

曉蘭挽著母親也來到了鋼琴邊,甜笑著說︰「焱子,今晚就圖個高興,你就不要拿架子了。」

鄭焱瞪了瞪曉蘭,沒有說話,翻翻曲譜說道︰「我試試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吧,伯父、伯母您就湊合著听,彈錯了不要笑話我。」隨即斂定心神,稍頃十指彈跳,曲聲已然蕩起。

好美的琴聲,親切而縴細,流暢而活潑,明朗而開放,天真而質樸,那樣的富有情趣,仿佛使人置身于藍天和綠茵之間,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一個妙齡少女的天真和純潔。

一曲終了,眾人贊嘆不已。而梁麗珺則拉起鄭焱不無吃驚地說︰「如果嫂子沒有說錯,你一定受過高人指點,不然不會把這支曲子演繹得如此精妙。」

鄭焱笑了︰「嫂子過獎了,你不要鼓勵,我已經很用心了。不過,能得到音樂教授的認可,實出意外,嫂子你可要多多賜教啊!」

老婦人拉住鄭焱的手說︰「孩子,沒想到你還真有這等技藝,怪不得蘭兒對你那樣地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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