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濤深有同感,這個唐希每個月總要以家訪之名到家里來幾次,以前每次來都要順便捎一些禮品來,在家里推讓拉扯一番。後來丁蘭見推托不過,就給她回禮,她拿一條煙來,丁蘭就送她兩條煙作為回禮,她拿一瓶酒來,丁蘭就回送她兩瓶酒。如此這般往來了幾個回合,唐希就再不帶禮物來了。大約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一個平頭百姓怎麼受得起市委副書記的禮呢!盡管如此,黃文濤對這個唐希卻沒有什麼好感,總覺得她功利心太強,屬于趨炎附勢,投機鑽營之輩。唐希到家里來的時候,黃文濤或者在外忙于工作應酬未歸,或者避到書房內看書,很少和她交談,潛意識里就是想和她保持適當距離,免得她糾纏不清。
丁蘭感嘆說︰「唐希這個人,看起來蠻精明利落的一個人,可是心思沒有用在工作和教學上,一門心思拉關系走後門。我听人家說她是學校里最喜歡搞家訪的老師,在她們學校是出了名的,大家都很鄙視她。別的老師做家訪一年也去不了一兩次學生家,她是每個月都要登門拜訪。她把本班學生的家庭情況模得一清二楚,把那些家里有錢有勢的學生做為重點培養和家訪對象,普通學生家里從來都不去。她在多年的家訪實踐中總結出來一整套經驗和方法,先是頻繁往來,請客送禮拉近關系,增進感情,然後開始在學生家長面前訴苦,擺出自己的種種困難,人都是有感情好面子的,那些學生家長見她說得可憐巴巴的,就主動提出來要幫她解決困難,這樣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你說她是怎麼琢磨出這一套辦法來的,聰明勁都用在這上面了!前幾天她來跟我說她老公下海經商,辦了一個小廠子,現在缺少流動資金。我猜她那意思是想讓我們替她向銀行打招呼辦貸款,我有意裝聾作啞,沒有接茬。她經常到我們家里來,弄得機關保衛處的人都熟悉她,你猜她怎麼跟人家說的,她竟然說自己是我們家遠房親戚!前幾天機關保衛處的劉處長跟我聊起這件事情,把我弄得一頭霧水。你說就這種人也當老師,為人師表,學生還能教出好來!」
黃文濤輕輕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說︰「這像什麼話,簡直是胡鬧!下次你明確告訴她,就說現在有議論,人家以為我們利用職權讓老師上家里來給學生開小灶,搞特權,弄得影響很不好,以後讓她不要來家訪了。實在不行你去找他們學校陳校長,下學期給小偉換個班級。」
黃小偉抬起頭來沖著父母說︰「你們兩個又在背後講我們唐老師的壞話!」
丁蘭笑著對兒子說︰「小偉,這些話你不要對老師說。我們家情況特殊,有些話你不能到外面去講。」
黃小偉說︰「為什麼不能說,你不是經常跟我說要做一個誠實的好孩子,不能說謊,不能騙人嗎?」黃小偉一句話把丁蘭噎得張口結舌。她模了模兒子的頭說;「有些話一兩句也說不清楚,等以後你長大了就明白了。飯已經好了,我們開飯了!」
一家三口人吃完晚飯以後,黃小偉回房間繼續寫家庭作業,丁蘭手腳麻利的收拾完碗筷,又把髒衣服都扔進自動洗衣機里,然後給黃文濤泡了一杯龍井茶,兩口子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先是聊兒子黃小偉的學習問題,自然而然的又聊起了唐希。
黃文濤說︰「丁蘭,你過幾天去找一找小偉他們學校陳校長,給小偉換一個班級,換一個班主任。」
丁蘭說︰「我也早就想給小偉換班級了,可是他們又說唐希是教學模範,她帶的班是先進班級,我又怕換班以後會影響了小偉的學習。」
黃文濤搖搖頭說︰「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曾經在一本雜志上讀過一篇文章,說是學生要想取得好的學習成績,關鍵在于培養學生的學習興趣,掌握正確的學習方法,與名師名校關系不大。一個不熱愛學習的人你就是讓他整天呆在清華,北大里面他也不會進步。再說了,像唐希這樣的人整天想著要走捷徑,趨炎附勢,投機取巧,她的道德品質就不會好到哪里去,孩子讓這樣的人來教我不放心。」
丁蘭正要說話,門口處傳來了清脆悅耳的門鈴聲,兩口子對視了一眼,滿臉疑惑的表情。難道真有這麼巧,說曹操曹操就到,唐希又來進行家訪了!
黃文濤和丁蘭之間有一個默契,凡是上家里來走後門拉關系,請托辦事的客人黃文濤都避而不見,由丁蘭出面接待,敷衍幾下再讓客人走。這樣既避免了麻煩又給自己留下了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