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不敢向重樓去探求答案,因為無論得到的真相是什麼,我注定將要不久于人世了。就讓他以為我還未曾想起曾經的一切,哪怕是相處的點滴片段,這樣只怕對他才是最好的吧。
「怎麼了?腳受傷了嗎?」
肋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個低沉卻無比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慌亂的抹了抹眼角的淚珠,趕緊站起來想要同他打招呼。但扭傷的腳頓時一痛,讓我忍不住低聲喊了出來。
「坐著別動,我來幫你!」
重樓原地蹲下,一時手輕輕托起我受傷的腳,另一只手則伸出來要褪下我的鞋襪,我覺得一陣發窘,拼命的想要將腳收回。他卻怎麼也不肯放開,只是固執的褪下了我的鞋襪,看著那一片紅腫,他臉上頓時陰雲密布,隱隱竟有殺機閃現。
「是剛才那個雜碎傷的?哼!我剛剛應該——」
「不,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趕緊出聲申明緣由,看他的樣子,他一定以為是邪劍仙傷的我,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那邪劍仙適才早已經被重樓的幾句話嚇得膽戰心驚抱頭鼠竄去了,他根本都沒有和我過招,又怎會有機會傷我。
景天見重樓似乎還在生氣,也趕緊上前解釋道︰
「不是,是我不好,引發了雪崩,害紫萱姐從山崖上摔下來。」鑊
听景天這麼一說,重樓總算相信我的傷不是因邪劍仙而來了,他瞪了一眼景天,一句話也沒說,依然陰沉著臉,但手中的動作卻分外的輕柔。之間他大掌在我的腳踝處輕輕拂過,引得我一陣顫抖,隨即一陣暖流在腳踝處輕輕流淌,包裹著我受傷的腳,頓時紅腫盡退,疼痛的感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其實,這樣的小傷我自己也可以治療,但被他就這麼霸道地鉗制住了雙腳,我半點也動彈不得,只得任由他處置我的傷。心中,確實沒來由的一陣歡喜,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了吧,我不想錯過,也不願錯過。這是我最後的放縱,也是在我離開人世最後的貪戀。
渾然不知此時自己看著重樓的眼神又多麼的專注與痴纏,只是就這麼望著他,似乎已經到了地老天荒一般!
「紫萱姐,你的傷好了耶,那個重樓好厲害哦,景天,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厲害就好了,我就不用這麼辛苦陪著你一起打壞蛋,只消跟在你後面吃香的喝辣的就成了,嘻嘻!」
雪見胸無城府的聲音傳來,我一愣,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起身朝重樓低聲說了句︰
「多謝!」
重樓似乎很是不悅雪見適才出言打斷了我們短暫的四目相對,狠狠的瞪了雪見一眼,看見雪見嚇得又是吐舌頭又是拼命鑽到景天身後的滑稽樣子,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
景天見我已經無礙,想起龍葵之前為了救他也受傷了,也不管重樓此刻的臉色依然很是不悅,上前便拍了一下重樓的肩膀道︰
「重樓,你也幫小葵治療一下吧。她剛才為了救我,連剛修成的人形都舍棄了!」
重樓原本想要拒絕,在听到景天的後面一句話時,嘴角動了動,拒絕的話終是沒有說出口。
「你……哼!」
只吐出了這兩個子,他一揮手,龍葵乖乖的走到了他跟前,只見龍葵周身紅光一閃,不知重樓用的什麼法術,龍葵的傷也立時痊愈了。
龍葵謝過重樓趕緊就退回了景天身邊,雖然明知道重樓沒有惡意,亦不會傷害她,她似乎還是很怕重樓。
我以為重樓就要走了,心中有些苦澀,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總歸我是不能挽留他的。誰知道他卻只是對著離他有些距離的景天沉聲道︰
「哼!你!過來一下!」
「我?干嘛?」
景天沒想到重樓會主動跟他說話,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走到了重樓跟前。
「還是這麼沒用!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
重樓一邊說,一邊眼楮瞟向我的方向,那一眼有著說不出的疼惜,我趕緊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
景天被重樓指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雪見,我和龍葵三人,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話不能這樣說吧?那邪劍仙很強的,這次幸虧有你,不然我們就完了!」
雪見拼命的點頭,很是認同景天的說法。這丫頭,平日就數她最愛欺負景天,可若是旁人哪怕說景天半句不好,她也急的恨不得跟人家去爭個你高我低。對重樓她自然沒有膽子去爭辯,但卻毫不猶疑的選擇了支持景天的辯駁。
重樓嗤笑一聲,有些憐憫的望了景天一眼道︰
「哼!你太不像以前的你了。」
我猜,重樓更多的是在替飛蓬不平吧,他心中的飛蓬應該是勇猛無敵所向披靡的,而絕非現在這般如此輕易就被人擊敗的景天。這樣的景天看在他眼中,總是替昔日的朋友有些難過,否則他也不會當初非但自鎖妖塔強行取了魔劍送他,後來更將自己魔靈披風披在景天身上保護他。重樓的心思,倘若用心去猜,原來也是很容易猜到的。
景天自然也听出了重樓的言下之意,當下挺直了腰板,沖重樓大聲道︰
「以前的我怎樣我不知道,但你也不要太拽,我有你這樣修為,不要說邪劍仙,我連你都不怕!」
如此挑釁的話听得旁人耳中或許覺得是對重樓的不敬,但這恰恰是重樓希望看到的吧。他用那樣的話來激景天,無非是想喚醒他身上關于飛蓬的記憶以及強大的法力,不希望看到他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度過這一世。果然,景天的回答讓重樓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似乎他的心情竟也因為這句話好起來了。
「好!記住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