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請坐,歌雅不知姐姐到訪且又患病在身,實在不便給姐姐行禮,還望姐姐莫怪。」
「妹妹哪里話,都是自家人,哪有那般多的禮數。」
德妃得體溫婉的笑,深諳後宮為妃之道的她見我未起身行禮並未加以怪罪,繼而又笑道「是姐姐在妹妹患病是未來到訪探望,望妹妹莫要氣惱姐姐才。」
我表面亦在笑,心,卻在嘆息。
與古人說話還真不是一般的累,咬文嚼字,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妹妹的,虛情假意各懷心思,心機算盡結果搭進去的卻只是自己。
按後宮等級劃分,‘貴德賢淑’四妃我為最末,德妃僅在月貴妃之後,不論如何我都是應該下床行禮的,但今日身體實乃無力,況且,自己也從未把自己當做‘淑妃’來看,行禮一說自己而然的被搪塞過去。
倒是這德妃並未計較,卻也算是個寬懷大度的主。
「姐姐今日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抬手揮退所有宮人,繼而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記憶中自己並未與其打過交道,今日若是無事,怕是也不會勞動德妃大駕到訪。
「妹妹好生直白,難怪宮里都傳妹妹性情直爽豪放,真是百聞不若一見,相比較之下倒是姐姐小家子氣了。」
德妃並未答話,卻只是抬手兀自掩唇輕笑,水袖層層蕩起,猶似浪花翻涌,嬌美不失優雅。
眸光偷偷將其打量,模樣倒是惹人憐,只是心思叵測,不喜歡……
而且,奉承連篇,她說我———心性直爽豪放??
這德妃可真是會夠說話的,怕是宮內傳的不是豪放而是囂張跋扈吧,不過無所謂,這樣無腦的形象才不會在後宮樹立真敵。
「姐姐,說笑了。」
喚她一聲姐姐,言語故意一頓,同樣的得體微笑,今日你來此定是有事,你若不急,我還緊問著作甚。
「妹妹好性情,實不相瞞,今日姐姐確有一事相問。」
德妃輕身走至床邊,假動作極佳的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伸手,將其擋住。
「姐姐,天還並未之斯嚴寒,這般,妹妹便要出汗了。」
許是沒想到我會拒絕,德妃動作明顯有些僵硬,不過應該是因為看慣了宮中風雨的她,雖是失態,但卻也迅速整理好表情,勉強勾了勾唇,而後渡步自行回落到貴妃椅上。
終于按捺不住了,呵呵。
看她雖是假笑卻依舊掩不住的鐵青表情,真是有些無奈的嘆息,這後宮的女人不去唱戲可真是屈才了。
情緒轉換的那叫一個快啊。
前一刻還嬉笑著與你互稱姐妹,下一秒臉色迅速轉冷,大有‘你扶了我的面,若我問的事你不交代確切,便要嚴刑拷打’的架勢。
真佩服她還能做出一副溫雅的賢良的模樣。
不過我奴歌向來是吃軟欺硬的主!!
「姐姐,倒是直言吧,藏著掖著也是怪累的,況且這並無外人呢……」
懶懶的倚在床邊,不再理會德妃,這種人那你越是敬她,她便越是以為你好欺負。
「呵呵,既如此,那姐姐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
言罷,她撩起裙優雅落座在貴妃椅上,神態怡然自得,好不逍遙自在。
真是……討厭她這略顯狂妄的姿態。
不過是因為比其他臏妃多伴了皇上幾年而已,居然以身份來壓人,雖是個狡詐的主,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