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往事 第二章

作者 ︰ 煙波微茫

啊!我在鄉下生活了二十二年,見慣了鄉下的窮山惡水,突然來到繁花似錦的城市,自然是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雖然我知道這個樣子很愚蠢,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楮到處看。我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來這麼大,也不知道原來世上的俊男美女那麼多。不過,不管外面的男子有多漂亮,在我心目中,辛若封還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一想到辛若封,我不由得又惆悵起來,不知道他現在想到了我沒有。

離開家門的時候,父親交待過,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住宿的地方,千萬不可在外面露宿。雖然我身上的盤纏很少,但住店的錢還是有的。我按照父親的交待,每天天黑前必定要找家客棧落腳。所以,這半個月來,我路上都還挺順利,不過,口袋里的錢也剩得不多了。我得想想辦法掙點兒錢才好。

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一群走江湖的人在表演武藝,旁邊好多人在看,看完了有的人還扔幾個銅錢給他們。我想,這樣或許也可以掙錢,于是,我也找了個角落,賣弄起武藝來。母親說我的功夫還不錯,但我也不知道我的武功究竟怎麼不錯。我就先打了一套拳,起先還有幾個人在旁邊看,等我打完了,人也走光了,沒有一個人扔錢給我。我也不好意思追上去找別人要,只好坐在地上喘氣。究竟怎樣才能掙點兒錢呢?

這天我投宿的時候,問那掌櫃的怎麼才能掙錢。掌櫃的把我看了兩眼,說,碼頭上每天都有貨來,你要是有力氣就去碼頭搬貨,可以賺點兒小錢。

我按掌櫃的指示到了那碼頭。碼頭上人山人海,每當有貨船到岸的時候,一群破衣爛衫的男人就蜂擁過去,搶著搬貨。我實在沒有勇氣擠到這群男人中間去搶貨物,只好嘆了口氣,放棄這掙錢的路子。

我在碼頭上徘徊,希望能找到別的賺錢的法子。我看到岸邊有一條小船,船上坐著個素衣女子,年紀不怎麼大,懷里抱著個樂器,我不知道那叫什麼,但是在路上曾見到有人彈過。我知道有些人靠賣唱為生,可是我既不會彈琴也不會唱歌,我只會武藝,可是一般人似乎又不懂得我的武藝究竟值多少錢。我正呆呆地想著,忽然听到一聲驚呼,正是剛才那女子發出來的。我看到一伙相貌凶惡的男人跳上那女子乘坐的小船,船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惡漢給踢到水里去了。見此情景,我渾身的熱血頓時涌上腦門,我縱起身形,一下子便躍到船上,首先踹開了準備拉扯那女子的惡漢。眾人見我上來了,都團團圍了過來。我掃了一眼,數出他們有七個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以一敵七是否能行,但是既然已經出了頭,就沒有退路了。我很快和他們交起手來,幾個回合下來,我發現這幾個人樣子雖然凶惡,但武功平平,我三下兩下就把他們撂倒了。他們似乎也感覺到不是我的對手,罵了些粗話,叫我留下名字,我才不會告訴他們呢。惡漢們恨恨地跑了。

女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向我道了謝。我說︰「你快走吧,這些人說不定還會再來。」

女子嗚咽著道︰「我就是跑到天邊也逃不月兌這些人……」

我問︰「究竟怎麼回事?」

女子便訴說了她的遭遇。原來,她名叫秋霞,是個歌女,兩個月前她遇見了一個恩客,那恩客許諾要為她贖身,但是另外一個客人也看上她了,不許她跟那個恩客好。但是她還是跟那恩客走了,誰知半路上被那客人派人追殺,那恩客嚇得落荒而逃,丟下了她一個人。

「那剛才那些人就是追殺你的人咯?」

秋霞嘆道︰「他並不是要殺我,但是被他抓了去,一定是生不如死。」

「那個人究竟什麼來頭?怎麼這麼霸道?」

「他叫馮都玉,是混元教教主的大徒弟,江湖人稱‘玉無常’。」秋霞滿面愁容,似乎很害怕這個人。

我說︰「混元教是什麼地方?很厲害嗎?」

秋霞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姑娘,你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嗎?怎麼連混元教都沒有听說過?」

「嗯,我一直住在鄉下,第一次出門呢。」我如實相告,更加好奇了。

秋霞拉著我進了船艙。船夫已經爬上了船,看上去很狼狽。秋霞吩咐他將船劃到江心去。我想她肯定是怕別人听到了我們的談話,所以要遠離碼頭。

船緩緩移到了江心。我忍不住說︰「你快告訴我吧。」

秋霞長長地嘆了一聲,跟我說了起來。

原來她也不是普通的歌女,她所在的青樓被混元教控制著,但是她厭倦了歌女的生涯,便下定決心離開那里。可是那個混元教教主的大徒弟馮都玉不肯放她走,于是便有了今日發生的事情。混元教在江湖上立名已有三十多年,尤其是近年來,因為教主丁鵬武功高強,世上難有敵手,所以混元教在江湖上的勢力更加膨脹,其弟子也越發肆無忌憚起來,江湖中人對混元教的弟子無不忍讓三分。

不知道為什麼,「丁鵬」這個名字讓我吃了一驚。我記憶中似乎听到過這個名字,但我想不起在哪里听過。我不由得想見一見這個人。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秋霞搖搖頭,嘆息道︰「我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無奈地看著我,說︰「真是對不住,把你也拖進來了。今後只怕你的麻煩也會不斷,混元教的人很不好惹……」

我其實並不在乎這些,反正大不了我回到曬谷尾,他們還能找到那個窮鄉僻壤去?不過,在這之前我還得先到慕容世家去給外公拜壽呢。對了,我還得趕路,可不能耽擱了。

我告訴秋霞說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能陪著她。秋霞又一次跟我道了謝。她把我送到岸邊,還要送我一支手鐲。我不要,她堅持要給我,我也只好收下了,放在口袋里。

離開了碼頭,我在街上繼續閑逛著,心里還在想著「丁鵬」這個名字。我堅信自己听過這個名字,可是究竟在哪里听到的呢?正在我茫茫然走著的時候,街上突然混亂起來,我隱約听到有人在喊「就是他就是他」。我四處張望,發現人群迅速地散開,一伙人氣勢洶洶地朝我奔來,其中就有先前被我趕走的那幾個惡漢。這一次他們來了十幾個人。

我強作鎮定地瞪著他們。他們中間似乎有一個帶頭的,年紀不大,比其他人都要年輕些,但顯然地位最高,其他的人簇擁著他呢。他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臉上有些困惑,有些疑慮。我也說不出那是什麼表情,總之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姑娘怎麼稱呼?師出何處?」他居然客客氣氣地問我。不但我覺得詫異,旁邊的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有點兒猶豫,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訴他。「你、你問這個干嘛?」

他遲疑道︰「在下覺得姑娘看起來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哼!我和他肯定沒有見過面。「我可沒見過你。你們找我干嘛?」

他旁邊的那個人氣呼呼地道︰「陸公子,就是這個丫頭把我們的弟兄打傷了……」

原來他姓陸。他抬起手,攔住了那個人的話。「在下想領教一下姑娘的功夫。請!」他身旁的眾人把人群驅散,給我們騰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咱們一對一?」我問。看他斯斯文文的樣子,未必是我的對手呢。

他點點頭,道︰「在下陸迪,乃是混元教教主座下七弟子。請問姑娘怎麼稱呼?」

看他挺誠懇地份上,我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不過,我可沒有師父,我也不想把爹媽的名字說出來。

「得罪了!」他話音剛落,掌風已經朝我劈來。好快的動作!我吃了一驚,覺得有些小瞧他了。我趕緊側開身體,攻擊他的肋下。我雖然沒有在江湖上走動過,但是在家里的時候經常會和爹媽過招,交手的經驗甚是豐富。

沒過多久,我們已經過了三十多個回合,我明顯感到他的武功比不上我,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也意識到這一點了。我也不想跟混元教結仇,凡事適可而止,所以我虛晃一招,然後退了出來。

我看到他臉上露出輕松的神情。他抱抱拳,道︰「多謝賜教。姑娘的武功似乎出自名門呀……」

哼!算他有眼力。要知道我娘可是江南慕容世家的人,慕容家的武功當然是不弱的了。再說了,我爹當年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高手呢,他的武功自然很高了。我不禁有些揚揚得意。

「辛姑娘,這幾天須小心了,本教還會再來討教功夫的。」陸迪客氣地說道,然後帶著他的人走了。

我心里不由得哀號起來,看來我真是給自己惹上麻煩了。管他呢,先往慕容世家趕路好了。到了慕容世家,看他們混元教能把我怎麼樣?

于是我也顧不上賺錢,日夜往江南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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