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左思睿,回到屋中的眾人以林夏草為中心圍坐成一圈。
林夏樹手掌代替驚堂木,往炕上一拍,「升——堂——!威——武——!」
老媽居然配合著林夏樹的節奏,「是你自己主動招認呢?還是大刑伺候?」
林夏樹一見有人撐腰了,更加肆無忌憚,挽著袖子躍躍欲試︰「讓我來讓我來,大刑伺候這個我最在行了!」
林夏樹現在儼然就是正義的化身,民意的代表,林夏草不敢把他怎麼樣,只能暗暗咬牙忍著他的小人得志,用最真誠的笑容面對自家親媽,「我要求一分鐘無干擾自由陳述
老媽還未發話,林夏樹搶先回答︰「準奏,放!」
林夏草再次咬緊了牙關,冷靜,要冷靜。
「我被石頭絆倒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疼得實在是沒法騎車了,同班的左思睿出于同學之誼自告奮勇把我送回來。我跟他是很純潔很純潔,很純潔很純潔,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同學關系,我以從不生病的身體發誓林夏草自動過濾了被石頭絆倒的原因,因為她怕說完之後皇額娘直接大刑伺候。人果然是不能隨便發誓的,後來身體健康從不生病的林夏草臥病在床時最常想就是︰我是不是遭報應了。
老媽听完林夏草的供述略顯失望,追問「完了?就這些?」其他人也都是類似的表情。
「就這些要不你還希望有點什麼嗎?別人家的爹媽不是打死都不讓自己家孩子早戀,一有點苗頭立馬扼殺在萌芽期的嗎?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恨不得澆點水施點肥讓小苗茁長成長。第n次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他自告奮勇把你送回來……有沒有可能是他暗戀你很久,趁你扭了腳接近你?」姥爺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不肯放松。
姥爺啊,首先,我打心眼兒里感謝您老對我的高看。但是,我不得不說您一句︰一個年近古稀的老叟以後不要再看瓊瑤劇了!您老都走火入魔了知道嗎?!
林夏草深知今天要是不打消他們最後一絲疑慮,以後只要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像今天這樣,她還活不活了?林夏草一咬牙一狠心,只有自殘了!
「那是因為身為男人他要是袖手旁觀,明天全學校的人都會瞧不起他。他左思睿油頭粉面長得像朵兒花似的,而我……我長的黑,還難看,還暴力,他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暗戀我!」林夏草一口氣說完,心中甚是悲涼,非要逼我面對這殘酷的現實麼?
老媽急忙安慰道︰「不要這麼自卑,你還是有很多優點的嘛,比如……比如……比如力氣很大!」
林夏草更加悲涼,力氣很大這算是女孩子的優點嗎?!
林夏樹夸張的長舒一口氣,「我就說嘛,左思睿長的跟我一樣帥,怎麼可能瞎眼看上你
老媽啪的一巴掌拍向林夏樹的後腦勺,「怎麼能這麼說你姐姐!」
林夏草覺得壓抑在胸口的一口悶氣終于疏散開了,淚眼汪汪望著老媽,皇額娘您英明!
老媽回贈一個慈母的眼神,別傷心,凡事有皇額娘在,意猶未盡的接著勸導林夏樹︰「小樹啊,你姐姐犧牲自己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你,你才能長的像現在這樣白淨俊俏,你要懂得感恩,要感謝你姐姐的呀……」
剛剛疏散開的惡氣又慢慢聚攏回來。
林夏樹這小子太賊了,立刻做恍然大悟狀,「謝謝姐姐!」
老媽尷尬的笑笑,閨女,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要寫作業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林夏草托著殘軀,捧著一顆破碎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治療一些小病小災,鄉下人有自己的一套土辦法,買不起藥,去不起醫院,只好自己想辦法。老祖宗千百年積累下來的智慧,效果還是比較明顯的。
林夏草躺在炕上直著眼楮裝死不瞑目,腳脖子上套著塑料袋,白酒的香甜味道混合著草木灰的焦味,彌漫在屋子里,刺激著她時不時的打個噴嚏。
用草木灰和白酒敷在扭傷處,活血化瘀,連續敷幾個晚上就能消腫。
林夏草自己住一個單間,老媽特意收拾出來給她,讓她可以安心學習不受外界干擾。
可是今晚,左思睿走了之後,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她默寫古詩,紙上哪里有古詩的影子,滿滿當當的都是「左思睿」三個字,嚇得她趕緊撕下那一頁紙,然後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直到小到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上面寫的是「左思睿」三個字才肯罷休。她做數學題,一道題算了幾遍結果都不一樣,兩個外切的圓,其中的大圓看著看著竟然出現了左思睿的臉。
林夏草煩躁的直撓桌子,最後干脆把筆一扔,整個人後仰著呈大字型躺在了炕上。
閉上眼楮,那個討厭的笑臉又出現在腦海里,慵懶的促狹的笑著,死皮賴臉的不肯消失。
他說她明天早上還會來接自己上學……
怎麼辦?怎麼辦?對他,她好像再也討厭不起來了。
被左鄰右舍戲稱為「鐵娃」,打從娘胎里出來後一直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從不知生病是何感覺的林夏草將手放在心口,壓著那顆一想到左思睿就加快跳動的心髒,林夏草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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