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撒下來,給二十九中學鍍上了一層安詳靜謐的顏色。每個班級都只剩下幾個值日生在打掃教室,大家都著急趕緊收拾完,回家吃飯。
「救命啊!!!!!」
操場上一前一後兩個狂奔的身影。
「老大饒命啊!!那黑板擦真不是故意扔向你的……純屬誤傷啊……」男生第n遍解釋,無奈錯已鑄成,解釋就是掩飾,沉默就是默認。就好比你好比你披著個紅紅的斗篷站在一頭牛面前,無辜的解釋︰「牛哥,我不知道你對紅顏色過敏,這衣服是我媽買的,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你不要過來啊!」牛是不會听你解釋的,它會磨尖了角咆哮著沖像你,不把你頂飛了誓不罷休。
「何紹城,有本事你別跑!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一只干瘦的黑牛,不,黑妞,雙眼燃燒著熊熊火焰,揮舞著笤帚追殺著男生,假小子似的短發上被黑板擦命中之後留下的一大塊白色的粉筆灰。這頭狂奔的野妞就是林夏草。
故事的結局本該是她抓住罪魁禍首,替天行道懲惡揚善,先動之以拳,再曉之以理,然後壞人懸崖勒馬從此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結果,因為埋伏在操場上的一塊石頭,好端端的警匪片,變成了搞笑片。林夏草慘叫一聲,整個人凌空飛起。n年以後,這一幕被用在了電影功夫上,具體情節為包租婆一路追殺周星馳。慶幸的是,她的前方沒有一塊廣告牌,不幸的是,她前方還有個何紹城。
男生听到聲音一轉身,迎面便是餓虎撲食般橫撲過來的林夏草放大的臉,林夏草和男生發自內心的慘叫一聲,「啊~~~~」兩人一起閉上了眼楮。
不明真相的小鳥受了驚嚇,撲楞楞從巢中飛出來,四散逃命。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
林夏草一只眼楮掀起一條小縫兒,四下瞅瞅,猶豫著要不要裝死。她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勢完全把男生壓在了身下。多虧了這個寬厚的肉皮墊,林夏草只是衣袖蹭破了,褲子完好無損。林夏草的幸運,顯然是建立在別人不幸上的。名叫何紹城的男生衣服褲子多處撕裂,身上多出擦傷,因為用承載了林夏草的重量,被壓得五髒六腑都快從嘴里吐出來了。
林夏草趴在男生身上,疼得眼淚在眼窩里打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手腕好像是扭了,撲通一聲又倒了回去。
男生悶哼了一聲,淚眼朦朧的瞅著她。
林夏草掙扎了好幾次,都疼得沒能爬起來。她扭一次,身下的男生就因為身上的疼痛一次。
結果演變成女的在上面扭啊扭,男的在下面哼啊哼。
那時並不黃只是單純暴力的林夏草並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是多麼的se情。
林夏草扭著扭著就感覺有個什麼東西頂著自己的小月復,硬邦邦的,什麼東西?褲腰帶卡子?靠!穿運動褲你扎什麼褲腰帶,裝酷啊!
林夏草心中暗暗吐槽的時候,不遠處圍觀的男生們開始起哄了。
「喔……大白天的,干什麼哪!」
「抱在一起嘍!」
「耍流氓啦!」
…………
林夏草咬牙從何紹城身上爬起來,不小心又重重的壓了他的「腰帶卡子」。
何紹城悶哼一聲,很爺們的咬牙忍住沒叫出來,可是眼淚,終于還是順著眼眶滾下來,耳邊響起了白毛女淒慘的音樂。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臉紅透了,由于常年幫家里干農活風吹日曬,何紹城的皮膚呈現古銅色,如此暗的底色,居然還能看出他臉紅了,黑紅,黑紅,像是一顆巨大的石竹。
遠處男生們的起哄聲此起彼伏,林夏草惱羞成怒,沖著圍觀的人群獅子吼,「看什麼看,該干什麼干什麼去」。
吼完後,林夏草心虛無比的半低著頭,千年難得一遇的羞羞答答一次,柔聲問「何紹城,你沒事吧?」
何紹城揉揉眼楮,確認眼前嬌滴滴做鷓鴣狀的人是平時破馬張飛的林夏草,如假包換的林夏草。自己的眼楮摔壞了?還是林夏草的腦袋摔壞了?
何紹城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林夏草發毛,心中想著同樣的問題,何紹城你腦袋摔壞了吧?
「喂!跟你說話呢,到底有沒有事啊!」林夏草耐心用盡,一腳踹過去。
幻覺,絕對幻覺!一定是我眼楮摔壞了。我就說嘛,班頭兒怎麼可能那麼溫柔。何紹城得出結論。
「沒事、沒事,就蹭破點皮……嘿……嘿嘿嘿……」何紹城心中哀嚎著︰我有事啊,外傷,還有內傷。可是這內傷,你讓我怎麼說出口?
「班頭兒,你……胳膊……」
林夏草甚是悲壯的抹了把眼淚,咬著牙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很好,真的很好下意識的握了握手腕,面部肌肉瞬間又收縮在一起,他大姨媽的,真疼啊!
「那個……,我活還沒干完呢,我先走了何紹城一瘸一拐向教室走去,他褲子後部分劃破了,撕裂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紅色的內褲,黃色的卡通圖案隱約可見。林夏草不小心瞅了一眼,趕緊別過臉去。又不是本命年,一個大男人穿什麼紅色內褲!
「喂!褲衩子露出來啦,紅色的!」
不知哪個搗蛋的男生喊了一嗓子,看熱鬧的人開始哄笑。
何紹城一模自己,終于意識到自己走光了,捂著低聲咒罵著,用一種極其搞笑的姿勢連蹦帶跳的逃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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