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年已二十九,尚無家室,終日漂泊度日,心思不能讓這孩子跟著他,需要給她找一戶好人家。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想起昨日賞月喝酒時與虞銓說的話,曾毅撫掌感嘆,真乃天意也。于是帶著嬰兒到虞府拜訪。
杜氏夫人正抱著幼女在廳上逗玩,看見曾毅懷抱個布團進來。因他與虞銓最熟,因此進門不需通報杜氏也不回避。「嫂夫人!」曾毅欠身向杜夫人行禮,杜夫人忙回了個萬福。「老爺這會正在書房。」「是。」曾毅抱著孩子匆匆來到書房見虞銓,見虞銓正在那練字。他的墨都從安徽帶來,寫的字圓潤流暢,那股淡淡墨香更把書房襯得氣息非常。
「正衡兄!」曾毅轉進儀門就喊,虞銓听見聲音從窗戶一望,見他手里抱著什麼急急過來,連忙擱下筆。曾毅剛跨進門,懷里的嬰兒就啼哭起來。虞銓不知這是怎麼回事,忙請他坐下。曾毅尚未成家,怎麼就抱出個嬰兒。嬰兒哭得大聲,曾毅未為人父,不知呵哄,只是輕聲叫不哭。嬰兒非但不停,反哭得更大聲,哭得臉色漲紅,絲毫沒有止息意思。「會不會是餓了?」虞銓說。曾毅已被這小祖宗一陣一陣哭聲弄得六神無主,憑你什麼超凡隱士,世外高人此刻也招架不住。「想必是了,落地到現在一口東西也沒吃。」虞銓一驚︰「孩子的母親呢?」「毅此來正是要同正衡兄說這件事……」嬰孩繼續大聲啼哭,此時已是晚上戌時,整個虞府只听得她洪亮哭聲。虞銓見孩子哭得厲害,曾毅又手忙腳亂不知事情從哪說起,于是將孩子接過來。「先將孩子交給賤內,孟剛兄再慢慢說如何。」「甚好甚好。」
說來也奇,孩子一換了手到虞銓懷中,停了一會不哭。粉女敕的嘴唇不停蠕動,這小小生命也知為了生而哭要吃的。虞銓讓曾毅在書房等候,他將孩子抱給杜夫人。
虞銓把孩子交給杜夫人時只是讓她先給孩子喂點女乃照顧一下。杜夫人這才知道曾毅方才抱進來的是個孩子。杜氏將孩子抱在懷中,見這小小粉女敕身體上胎毛尚新,心中母性滋長。她此時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見孩子哭得厲害,忙給她喂女乃。
虞銓回來書房,曾毅松了一口氣。「這孩子……」虞銓想問孩子哪來的,又怕唐突。曾毅搖了搖頭︰「我與正衡兄說,還望正衡兄不要驚訝。」接著曾毅就將他如何將男嬰帶入宮又如何將女嬰帶出宮的事情說給虞銓听。听得虞銓目瞪口呆,連說該死。「這等事你如何做得!」虞銓小聲責備,「我本以你是不入世俗之人,誰料你竟做這種事!」曾毅羞愧難當,連答應死。「現如今你將這孩子帶出來,準備做何處置?」曾毅起身向虞銓深深做了個揖︰「毅正為此事來煩兄長。」「你這是何意?」虞銓猝不及防。曾毅︰「毅少年漂泊,居無定處。自身生計已是問題,此嬰兒若隨我流蕩,真是朝不保夕。又想起兄長仁厚慈愛,嫂夫人賢淑明理,所以才敢冒昧造訪。此女自禁中出,無人知覺,決不牽連兄長。」「你這是什麼話!」虞銓面色嚴肅。曾毅連稱該死︰「曾毅向知兄長為人,方敢造次來到。」虞銓對曾毅做這事又氣又急,氣的是他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紫禁城里偷天換日,急的是這孩兒怎麼辦。誠如曾毅所言,他孤身一人漂泊慣了,這樣一個剛出世的嬰兒怎能跟他四處流蕩,想來也真可憐。
「罷了!」虞銓嘆了口氣,他與曾毅的交情不是一日兩日,也是他知道自己為人才來這。反正目前膝下也只有一子一女,再多一個也是養。只是這事要同夫人說清楚,還要曾毅一同過去。
丫頭已經把杜夫人女兒抱進去睡了,杜氏懷里抱著曾毅帶來的嬰兒,還在廳上坐著。已經入秋,夜里涼意襲人,杜氏怕孩子著涼又讓丫頭拿來條毯子裹上。孩子吃飽,已經睡著。杜氏心里正為這孩子來歷疑惑時,虞銓與曾毅過來了。
虞銓屏退家中下人,叫曾毅將事情說出。曾毅只得又將告訴虞銓的事再說一遍給杜氏听。杜氏听罷,心知丈夫和曾毅絕不會將這種事拿來開玩笑,當時愣在那里說不出話。看看懷里的嬰孩,她竟是皇帝的女兒,皇家的公主。杜氏覺得兩手發麻,只怕孩子掉下去,愈發抱得緊。這事她拿不了主意,丈夫做什麼決定就是什麼決定。
曾毅做了回偷天換日的事情,獨身仍是獨身,游蕩仍舊游蕩。虞家卻因此多了一個女兒。江蘺,古書上說的一種香草,又,「蘺」與「離」同音,因此取名做子蘺,虞子蘺。
十年後。
康熙南巡,三月的時候到達杭州。杭州織造局主事及杭州知府虞銓,負責具體接待事宜。這次南巡與以往的南巡不同,隨駕的皇親眾多。除了皇太後外,還有皇長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等。
皇帝的鑾駕將到達時,江南眾官員早早已經準備接駕。
虞銓的妻子杜氏,膝下三個孩子。大兒子虞赫,二女兒虞妙語,三女兒虞子蘺。大兒子如今十六歲,二女兒十一,三女兒十歲,都跟母親在家里準備。
杜氏穿著整齊朝服,好不端莊隆重。虞赫也收拾齊整,虞妙語此時已頗識打扮,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剛做好的新衣。小女兒虞子蘺生得精致可愛,扎著丫角辮。保姆將換好衣服的子蘺帶到夫人身邊,夫人仔細瞧了她的衣服,說到︰「這件太土氣了點,換粉色那件,把個銀項圈也戴上。」子蘺︰「娘,今兒要見皇上麼?」小子蘺听父母親這段日子都在說這話,今天真的听到皇上要來了,她心里還不信了。夫人蹲來,理了理她額前的劉海︰「今兒皇上真的要來了,我的小蘺兒可要懂禮了。」小子蘺水汪汪的眼楮看著母親,高興地點了點頭便跟著保姆去換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