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懷安主城
身著淡藍色襦裙的宮女小心翼翼的將點心放置在桌子上,低頭輕聲言道︰「太後,皇上正往寧清宮這里趕來。」
聞言,躺在床上閉眼小息的女子立刻坐了起來,朝宮女招手,有些急促道︰「快,快幫我梳妝。」女子容貌甚美,柳葉眉,瓜子臉,面色紅潤,身材縴細,語氣不自而威,雍貴之氣盡顯。
宮女連忙上前跪下,將繡著金色牡丹的繡花鞋套在她腳上後,扶著她起身,招呼站在床側的另一位宮女拿錦袍上前來。
太後才剛剛套上衣服,還沒來得急讓宮女替自己梳妝一下,外面的人就齊齊跪下,聲音嘹亮的喊了起來︰「恭迎皇上!」
「免了。」有人笑道,聲音極為柔美,緊接著,穿著黃袍的女子跨了進來,一臉笑盈盈,身後跟著四名太監和兩名穿紫色襦裙的宮女。
服侍太後的兩位宮女見到女子,皆低頭跪身請安,女子朝他們輕輕揮手,示意她們先下去,腳步卻絲毫不怠慢的朝太後那快步走去。
「母後,身體可抱恙?」
女子含笑,芊芊細手握住太後的手,語氣溫溫和和,那雙飽含風情的眼里,擔憂之色卻顯露無遺。
「晴兒,還沒有你八弟的消息嗎?」女子扶自己坐下後,太後就忍不住的問了她一句,一臉急切,就期盼著女子能說出讓她安心的話。
哪知,女子臉上笑容斂去,將所有人都打發下去後,她才垂下眼簾,嘆息道︰「母後,天下之大,我縱使派出十萬精兵出去找尋八弟,但是也是毫無蹤影。」
听到女子這麼說後,太後一下子仿佛蒼老了許多,就連滿頭的青絲在燭光的閃閃映照下,也冒出幾根讓人刺眼的白發來。
太後松開握著女子的手,神情有些恍惚,「你八弟這麼小,又愛貪玩,從小就被你寵慣的沒有一點皇子的威嚴,母後不求別的,只是希望你們平平安安,只求你八弟能平安回來……」說著,突然哽咽了起來,臉上滿是淚痕。
女子急忙走過去,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細眉蹙起,好生安慰起來,「母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況且,去往周國的船只是沉了而已,並沒有傳來八弟已故的消息。我緩些日子多派人去周國探查,一定會找到八弟帶回來給你訓斥的,母後您小心傷了身體。」
太後點點頭,覺得心里頭踏實了一點,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瞧了瞧一身正裝的女子,女子穿著龍袍,身姿艷麗,頭戴五旋,臉上擺著威嚴的表情,那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透露而出,讓人不得不臣服。
太後忽然就嘆了一口氣,拉她坐了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久,太後才幽幽道︰「晴兒,你有才能,能當皇上讓母後當太後,母後固然高興,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女子是萬萬不能當皇的?」
女子先前听自己母後這麼夸自己,不禁淺笑,听見後半句後,臉色的笑容剎住,然後猛地就沉下了臉來,有些微怒︰「母後,同為皇帝子女,為何我就要遷讓于其他兄妹?女子憑什麼不能當皇?你看,我當上皇帝後,這天下還不是一樣太平?東隱和巫齊還有周國,誰敢對我們晉國起覬覦之心!」
「晴兒,母後不是覺得你繼承皇位不好。」太後握住她縴細的手,嘆了一聲,「先帝在的時候就極為寵愛雲庭,雲庭雖殘疾,但是也是個才人,樣樣都比其他皇子出眾,晉國在雲庭的統治下,相信一定會更繁榮。」
「所以晴兒……」太後緊緊盯著她,口氣有些委婉道︰「把皇位讓給雲庭吧,母後不想去見先帝時,帶著悔恨而去。」
「母後!」
女子大聲呵斥,終于是被太後的話激怒了,她站了起來,面色在燭光下格外怒然︰「大哥不愛參與政事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就算我將皇位給了他,你就保證父皇的江山不會毀在他手上?保證百姓的安危?更何況五弟還對皇位虎視眈眈!」
女子說的字字有力,句句在情理,太後再想說也是無力反駁,只能暗自垂淚,她知道女子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在皇子公主的爭斗下才不得已的坐上了皇位,但是女子為皇終究是大忌,不為世人所推崇,太後不想皇室一脈毀在自己手中,恐慌晉國真的會漸漸走向滅亡的盡頭。
誰也沒說話,殿內就這樣靜了下來,女子抿唇,端正的坐在椅上,卻不想開口先打破僵局,就在這時,門外有太監細聲的叫了起來,腳步蹬蹬踏踏的亂作一團,似乎是有什麼人闖了進來。
一抹黑影就這樣悄然無息的出現在殿內,燭光斥照著單薄的身子,他單膝跪在太後和女子面前,一雙眼眸如同冬日的寒冰一樣陰冷,充斥著無情,右肩汩汩流血的傷口格外觸目驚心。
男子看了太後一眼,旋即慢慢低頭,聲音冷如冰,「八殿下已經去了,屬下無能,沒能護住八殿下安全。」
看似冷冰冰的一段話,卻時刻的敲打著太後的心,只見太後臉色越來越蒼白,到最後,呼吸居然急促了起來。
一直呆在太後身旁的女子見狀,轉而怒視著黑影,呵斥︰「放肆!還不快下去!」
隨著女子薄怒的一喝,太後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巨大壓力,身子一軟,眼楮就磕上了,女子急忙扶住太後,嘴角卻勾起冷笑,她朝外面大喝,聲音慌亂之極︰「快傳御醫!太後昏倒了!」
服侍太後的宮女匆匆走了進來,接過女子手上的太後小心的扶著朝床榻移去,太監則是匆匆忙忙的出宮去太醫院尋找太監,整個寧清宮都忙成一團。
女子眼見一切都如安排好一樣安定下來後,這才帶著黑影走出宮後,臉上的笑容斂去,她臉色陰沉的詢問︰「確定已經死了?」
男子點頭,一股陰冷之氣籠罩在他四周,讓人膽怯。
女子突然感覺心情很好,就連著行走的腳步也輕快不少,她轉動著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細眉微斂,精致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
「江山,可不會永遠都是」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