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一狐相處竟然出奇地和諧。雪嫣然因為嚇唬東方康不成,在他面前倒沒有掩飾自己本色,生龍活虎,沒事也跟他吹吹牛皮。
東方康雖然內向木訥了些,其實人本也單純,沒有多少花花腸子,外加常年在外,听到不少各地的奇聞趣事,說出來,偶爾還能搏得兩女一笑。為人勤快手腳麻利,野外生活知識很豐富,自從上次吃豆腐後被林汐兮一通臭罵,行為也不敢太放肆。
把他當成朋友,卻也不錯。
他不對她毛手毛腳的日子里,林汐兮也沒給他臉色看。大哥不說二哥,他不嫌自己難看,她怎好老揭發人家短處。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誰沒個缺陷,她心眼其實也沒那麼壞。
「兮兒,看來今晚要露宿野外了。」東方康看了看天色,道。
他們一路游山玩水過來,最主要是看景色,旅途中又不是處處有人家,錯過能住宿的城鎮很正常。
「露營就露營,又不是第一次。」林汐兮掀開車簾,望遠方眺望好一會兒,「前面有個林子,去那里宿一晚吧。」
看樣子方圓百里無人家,再走也枉然。
東方康沒意見,白狐縮著爪子裝無害。于是開始下車扎營……也就是找東西生火。
東方康算是牛高馬大,看一人一狐撿干樹枝,就笑道︰「我去打兩只野雞。」
他也不是第一次打獵了,那百步穿楊的神射技術,定是百發百中,每次都滿載而歸。林汐兮很放心地揮手︰「去吧,早點回來。」
「我會小心的。」他強調。
「嗯。」再揮手,「快去吧,天晚不安全。」神箭手也就射箭技術好,武功甚至連她都比不過。
東方康應了聲,歡歡喜喜走了。白狐睨她一眼︰「他對你真的挺好。」
「那是,他只有一個月。」林汐兮極為不在意。
「你很無情。」白狐微怒,「既不打算接受,何不一開始就說清楚,一個月,只會成為傷害!」她當然知道某人不會接受他。
「一開始說,他肯听?」林汐兮嗤笑,東方康要是肯听得進去,她何必多此一舉,「你和他才認識多久,心就偏了?」
「我可沒你無情無義!」有些事情,她是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呢,哪像某些人不論對她多好都不會放在心上。
「隨你。」林汐兮沒想解釋,火燒起來後,將帶來的鍋架在新建的灶台上,從水囊里倒水出來燒開。
白狐抬眼偷偷瞅她,想說些話,嘴巴張了張,又咽回去。
她不說,林汐兮自然就自動忽視了。別跟她提那些感情的調調,雪嫣然沒談過戀愛,能說出什麼有道理的東西,不听也罷。
水很快燒開,干糧也加熱了,天漸漸暗下,東方康卻還沒回來。
饒是林汐兮,也有些擔心了︰「狐狸,你還是去找找吧,別是出事了。」
白狐一哼︰「我留下來看行李。」東方康需要的又不是她,何必做這個燈泡。興許他看到某人親自去找,樂得尾巴都翹起來。
「你鼻子比我靈,方向感比我強。」林汐兮強調理由,吸吸鼻子,手一拍狐狸腦袋,「都什麼時候還跟我使性子,若真出事惟你是問!」
白狐腦袋沒她九九多,聞言急忙竄出去,一邊罵罵咧咧︰「你就是個烏鴉嘴!」
林汐兮笑笑,見她跑遠,手中撥火的枯枝一頓,冷聲道︰「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雪嫣然的第六感靈,她的也不弱。
紅衣如火的女子從樹上飄然而落,伴著紛飛的零落花瓣,美炫了眼球。「你是故意支使她走的!」
林汐兮抿嘴,隨手將鍋蓋蓋住滾沸的湯水,拍拍手站起來︰「你的目標是我,不對嗎?」此人可是一直都在尋找殺掉她的好機會,這回終于敢現身……是因為知道雲流沐走了,所以肆無忌憚?
瞧瞧,抱著琴大大咧咧現身,連臉都沒遮……真把握一定能殺掉她嗎?
「那倒也是。公主殿下,」女子袖子遮唇低低而笑,風騷開口,「我以為見到我的真容,你會大吃一驚呢。」
只遺憾她太鎮定了?林汐兮唇角上揚,彎成優美的弧度。「白二小姐,我忽然想問個問題,三表哥知道你的身份麼!」
來者正是宋靖西寧可背叛她也要救的心上人白落雨。
那個傳說中美麗傾城而又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閨閣女子。
提到宋靖西,白落雨神色微變,不過眨眼間,已恢復正常。「他不知道。」
林汐兮笑得更開心。「他真可憐。」豁出性命要救的人,值嗎?
白落雨眉心一皺,右手扣上琴弦。「不比你這將死之人可憐!」
好吧,那不繼續這話題。「忽然很想知道,白二小姐,你這番千方百計對付我,是為了什麼?」
白落雨聞聲鬼魅地笑了,林汐兮尚覺不對勁,琴弦驀然波動,嗡嗡作響,犀利碎石!
好在她面對白落雨也有準備,當即飛身向後倒退,才堪堪避免了音波碎心的風險。不過這音波實在厲害,饒是她反應快,依然被震得心脈不穩,五髒六腑顛了顛。
近距離攻擊最容易得手,而落井下石通常事半功倍,白落雨自是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林汐兮還未站穩,只覺空氣溫度猝然一寒,那飄飛浪漫的花瓣竟如同有生命般,紛紛揚揚如成群的馬蜂朝她迅捷撲到!
「卑鄙!」低咒一聲,這白落雨還真得她真傳,要不是立場不同,她們一定會成為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運起周身真氣,掉給一個保護罩,花瓣刃來勢洶洶,卻只能砸在真氣罩上,落地化為虛無。
「真特麼變態!」支撐半響,擋不住一波比一波強烈的攻擊,真氣罩豁然破碎,被強大的氣流推動踉蹌後退N步,身邊的樹木瞬間失去生命化為碳焦,到底成灰。
林汐兮一擦唇邊血跡,好吧,她還是太弱了。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可說,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可她腿軟,跑不動!
白落雨存心要她的命,攻擊未斷,身子如飛傾過來,眨眼便到她跟前,一只手猛然伸出,卡住林汐兮的脖子,愈發深陷。
白眼開始上翻,呼吸困難,此刻相比青紫交錯,更難看了。
她不甘心。一邊扳著那只死亡的手,一邊斷斷續續問道︰「你告訴我,為什麼!」
如果沒辦法改變結局,就算是死,她也要知道是怎麼死的。這麼莫名其妙被坑,心里過不去。
許是看她可憐,許是過于得意,白落雨漂亮的眼中流過一道璀璨的異彩,五官微微扭曲,嘴里輕輕吐出兩個字︰「花……神……」
這跟她有什麼關系?林汐兮眉頭緊緊擰起來,百思不得其解,呼吸愈來愈困難。
說時遲那時快,就是彈指瞬間,三點利物以雷霆萬鈞之勢閃電奔來,沒入白落雨後心。
白落雨身子一震,驀然轉頭,袖子一拂,強大的靈力如巨大的氣流,排山倒海朝來人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