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天下唯凰獨尊 第二十二章 真相從來最傷人

作者 ︰ 緋雲不知

顏晉楚溫柔的看著自己懷中昏睡的芒棘,方才這女子說的那些話震撼了他的心,這女子從未看到發生了什麼,他知道這女子並不喜歡他,甚至把厭惡毫不掩飾的都擺在了臉上,所以她不會刻意說什麼來討好自己。

她能懂他,是嗎?

他把她輕輕的放在了床榻之上,雖然點了她的睡穴,但還是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醒了她,為她蓋上被子,隨後靜靜坐在床邊,看向這個沉睡的女子,眼神深邃而迷離。

當被子蓋上之後,裝睡的芒棘心里松了一些,看來這離王還挺好心,感覺到有手指柔潤的滑過她的臉頰,她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覺得癢突然笑出來,顏晉楚的聲音悠悠響起。

「你一直叫我離王,興致來了會語氣嘲謔的叫我離王殿下,我覺得你並不怕我,甚至不在乎對我無禮,也許你無數次想指著我的鼻子連姓帶名的罵我,可你沒有,為什麼?我猜想,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的名諱?雖然此刻你听不見,但我想告訴你,我叫顏晉楚。」

芒棘心中暗笑,離王英明,她此刻之前還真不知道理他到底叫什麼。

離王溫柔的聲音又繼續道︰「世人都道離王擁有造物主最徹底的愛,高貴的出生,絕艷的容顏,絕代的風華……甚至齊盛皇帝無盡的愛。可是,你可知道,這些對我來說多麼嘲諷?」

芒棘痴呆——不是這麼狗血吧,點了我的睡穴,來和‘睡著’的我傾訴心事?不想裝也得裝下去,不然一定被滅口。

離王的聲音還再繼續,「父王的愛?可笑,他只是听了……他只是在利用我。他登基之後,那些曾經的功臣自然擁有了最高的權利,卻也成了他的後患。父王想除去恭親王很久了,卻一直都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恭親王世子調戲年幼的我,確有其事,可我沒想到父王會因此誅了恭親王三族,開始年幼的我的確以為父王待我與別人不同,後來才知道,是我給了父王一個絕妙的借口。」

「而當時的大司馬是清貴妃的親爹,大司馬實力雄厚,掌握不少兵權,他是父王登帝位的最大功臣,自古皇帝最怕什麼?功高蓋主,所以大司馬是他的心病,而清貴妃在後宮橫行霸道一樣讓父王很是不滿。知道清貴妃有孕,父王的危機意識終于來了,而我因為恭親王的事情已經懂得了不少政治游戲。我對父王說清貴妃謀害我,並一次次的傷自己。每次我受傷父王來看我,我從他的眼神里沒有看到擔憂,只看到欣喜。借此他有了最正當的理由削弱大司馬的兵權。清貴妃懷孕六月時的那次謀害真的是她下的手,那時候我才六歲,六歲!我真的傷的很重,我血流不止,體內還有劇毒,太醫一個個都束手無策,結果父王來看我,我從他眼里看到陰謀得逞的喜悅,而我的心也在那一刻徹底死亡。」

「我當時想,也許死了就沒那麼多爾虞我詐,也許死了我就不用再痛苦,也許死了我就有機會輪回到一戶普通人家,在六歲時過著該有的童年。可是我卻活了下來,我醒來就听說清貴妃在冷宮中自縊,清貴妃死了,她肚子里六個月的孩子也死了。我真想對著我的父王冷笑,清貴妃知有活路會那麼傻的自戕嗎?她會‘自縊’分明就是父王的安排,清貴妃必須死,她的孩子必不能出生,而清貴妃一死,大司馬本就飽受牽連,而如今重重大罪之下,大司馬所受的牽連……就如你說的,政治從來都是件煩人的事,內中緣由不是普通的圍觀群眾听些只言片語便能明白的。」

「……我醒來了,我為了生存,為了更好的生存,為了不再被父王當作理由借口般的利用,我要為自己爭取更多,只是當我擁有更多的時候,那些需要流血流淚的事才輪不到我去做,所以我醒來後便哀求父親為我做主,父王便誅了大司馬的九族。我知道,若不開口,他也是會這麼做的。我的父王——齊盛皇帝在殺伐一事上向來果決。」

接下來的時間里,芒棘震撼得听著顏晉楚一件一件細細敘述那些齊盛帝‘為他’做的事,樁樁件件,都夠芒棘吃驚好一會兒,她已經不用裝睡,因為她已經驚得不能有任何反應。

早知道古代宮廷不是凡人能待的地方,那些宮斗劇芒棘也看過不少,听了這些,她突然覺得宮斗劇什麼的都太小兒科,宮殿,真的是鮮血鑄就嗎?

「芒棘——如若你不是聞人芒棘,你不是神暝宮的宮主該多好,那樣我就能看到一個更純粹的自己,如今我的心中裝了太多,我想得到神暝宮。聞人浩 能當上宮主我願助他,聞人芒棘當上宮主我願娶她。」

「芒棘,你的出現太耀眼,我甚至懷疑就算你不是神暝宮的宮主,我一樣想要你。可如今,我的心已不那麼純粹,我的心中有了天下。我即希望你不是聞人芒棘,又慶幸你是聞人芒棘,這樣無論如何,你終究將在我的身邊。」

「……可我卻害怕你站在我的身邊,就將看到我的另一面……」顏晉楚又在芒棘的身上一點。

芒棘被他點的心慌,不知道自己該馬上迷茫的醒過來,還是該就著點睡穴後遺癥繼續睡。

顏晉楚回頭看了一眼窗下的桌子,上面那本野記赫然在目,他微然一笑,「本來辰時就該啟程的,可你夜晚的時間竟用來看那東西。你是不肯上我的車轎來補睡眠的,我讓你多睡一會兒,巳時我們再上路。」

芒棘感覺到他翻窗而出。他從窗進來,又從窗出去,真不像一個王爺。

確定他的離開,芒棘慢慢睜開眼楮,眼神很復雜……

……

畫汝的出現讓芒棘覺得顏晉楚的好心其實也有限,他會說巳時上路定是考慮了女子要上路就算不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特別是等下就要面見皇帝的女子,要上路就更不容易了——你得把自己弄得人模人樣,衣著華麗正式才能出現在皇帝面前把?不然就是褻瀆天子。

畫汝的手勢一向快狠準,不過這一次芒棘卻感覺到畫汝時不時有一些彷徨感,導致手里的動作也會跟著緩一拍慢一拍。

「畫汝,你有心事?」

畫汝一怔,聲音淡定,「回宮主,沒有。」

芒棘方才只是隨口一問,和畫汝相處的這幾天,她已經充分了解了畫汝這個二十四孝好侍女加好侍衛。畫汝盡職盡責但與芒棘並不親近,她是真真的把自己在做的事當任務。

本沒打算繼續問下去,突然顏晉楚在她床邊敘述的那些事回蕩在了她的腦海,芒棘只看到最表面的畫汝,她其實並不了解她不是嗎?畫汝現在已形同她的影子,她就算不能讓畫汝成為她的心月復,至少該多了解她一些。

可怎麼才能讓這位極講規矩絕不多話的女子說點什麼呢?

「畫汝,有研究表明,心情對于容貌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長期壓抑心事會導致皮膚松弛泛黃,男子都愛美色,所謂色衰愛弛,有心事就要傾訴一下。就像我,神暝宮那麼麻煩我就讓三哥和大長老幫我分擔,我不想嫁給離王,我就找三哥商討對策。」

芒棘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漂亮,首先她作為宮主起帶頭作用也時常找人來分擔‘憂愁’。而當時初見畫汝,就覺得她看三哥的眼神很是有戲,有了心儀的男子,女子自然會在意自己的容貌。

芒棘看著畫汝神情糾結,半響終于開口,「屬下與宮主的房間向來只有一牆之隔,為的就是確保宮主有任何需要屬下都能第一時間趕到,可昨日……」

芒棘疑惑而緊張的看著畫汝,吞了吞口水,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就在焦急的詢問,昨日怎麼了?昨天怎麼了?昨日?怎麼?了?

「……昨日屬下似乎睡的很沉。往日宮主翻身或是起身在屋里坐著看書,屬下都能察覺。而昨日,屬下對宮主一無所知,醒來後頓時覺得後怕,屬下定是被點了睡穴,普通點穴屬下的身體會自主抵御,說明那人功力深厚……這里有此高手,屬下醒來怕極宮主已遭遇不測……請宮主降罪。」

尼瑪的,芒棘暗嘆一聲,差點從梳妝的椅子上跌落下來。我還當什麼大事,沒意思。

芒棘看著跪在地上的畫汝,真是無奈到不可救藥,現在她好好的,畫汝何罪之有,難道睡沉一點就是罪過?

再看看模糊的銅鏡里自己被梳了一半的頭發,芒棘嘆了口氣,「恕你無罪,昨夜離王來過……也沒干什麼,來溜達一圈就走了。」

畫汝這才誠惶誠恐的起身繼續為芒棘梳頭,不過看她模樣依舊沒有徹底原諒自己這麼嚴重的過錯。

芒棘覺得有些心酸,同樣是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是不是要勸解一下這個中心女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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