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中。
一個老人坐在陳鵬和美代子對面。單看這老者,一副佝僂龍鐘之像,目光渾濁,一臉粗重的皺紋猶如刀割的傷疤一般。無論從任何角度看上去,都不過是一個大半截已經入土的將死之人。
「陳鵬先生,江川小姐。老朽冒昧拜訪,還望贖罪在听這老人的聲音,更似是快熟的鴨子叫聲一般刺耳。
陳鵬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一定就是宇智波家的族長,尊敬的狐先生了!不過看鼬先生一副血氣方剛的樣子,不知道狐先生如何會顯得這麼憔悴?」
宇智波狐咳嗽著笑了起來,那一臉原本就深邃的皺紋,一下子又抽動了起來。說道︰「說來讓陳先生取笑了。犬子鼬乃是老夫74歲之時老來得子。算起來,他與他長兄的年紀,也算差了兩輩人之多了。他今年剛剛29歲,不過我的長子獾已然85歲了!」
陳鵬面色不變,但心中卻不免驚呼一聲,「我擦,這老東西生育能力強了一點吧!算算他已經103歲。也就是說從18歲生了第一個兒子,74歲時候生了最後一個兒子。這之間……」
想到這里,陳鵬不住好奇的問了一聲,「不知道狐老先生這一生留下多少子嗣?」
宇智波狐依舊抖動著一臉褶子笑著,一邊掐動著手指,半晌後才說道︰「老夫這一生兒女頗多,細一算足足52個兒女。不過天道不爽,先後有十一子女早夭。說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已經經歷了十幾次了!」
陳鵬心中暗罵︰「我擦!這老畜生!這輩子得禍害多少姑娘……」可他臉上卻面帶笑意,說道︰「狐先生老當益壯!晚輩佩服!」
宇智波狐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慈祥老者模樣,說道︰「不行了!老了!如今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了!雖然我對陳先生不太了解,但是見到像江川小姐這般人才,老夫也是欣喜的很呀!」
陳鵬淡淡一笑,美代子卻微微躬身,說道︰「狐先生,小女子不敢當!」
宇智波狐擺了擺手,笑道︰「江川小姐離開黑龍許久,但只憑余威,就能將我這被寵壞的幼子嚇退,人才可見一斑!」
美代子微微一笑,不在開口。而一旁的陳鵬卻直接話鋒一轉,說道︰「不知道狐先生屈尊來見我,所為何事?」
宇智波狐憔悴的咳了一聲,說道︰「听聞黑龍若眾酒井護得罪了陳先生,被陳先生邀走做客,已經多日。老朽冒昧來請陳先生釋放酒井護,也好回去交差!」
陳鵬輕笑一聲,說道︰「狐先生,不說江湖地位,兩派恩仇。只是以狐先生百歲開外的年紀,開口向我提出要求,我便已經應該賣一個面子。但是酒井護意圖傷害我的愛人,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決不能原諒的錯誤了!」
宇智波狐臉上的褶子微微抖動,沙啞的笑聲再次傳出,說道︰「你們華夏有一句古話,冤家宜解不宜結!想我老頭子數十年不離倭國,難得出來做點事情,若是在做不好,臉上也是無光,所以無論如何,酒井護我是要帶走的!」
陳鵬自然听得出其中的威脅之意。輕輕一笑,說道︰「狐老先生,我有一事不明,若是您可以坦然告知,我取些許代價後,送還酒井護也不是不可
宇智波狐微笑說道︰「陳先生是想問這區區一個若眾,怎麼配得上我老家伙親自營救?難道是酒井護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被宇智波狐一語點破,陳鵬也沒有反駁,只是微笑著看著宇智波狐。
「原因極簡單,酒井護乃是我的外孫!這個理由足夠了嗎?」宇智波狐微笑著說道。
陳鵬正想應聲,賣個人情給宇智波狐,卻突然間皺起了眉來。心中暗忖道︰「宇智波狐兒女既有五十多個,早夭十幾個即使傷痛,也沒見他如何。可是因為一個外孫竟然不遠千里,親自來到華夏相救,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事情的合理性。
不過,陳鵬並不懷疑這宇智波狐說說的真實性。無論在華夏還是在倭國,隨意認親的事情不多,尤其是以宇智波狐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年紀,若將此事兒戲,難免貽笑大方。所以,宇智波狐必然是酒井護的外公,而酒井護真實身份最為重要之處,恐怕便是他的父親。
想到此,陳鵬面帶笑意,說道︰「原來酒井護是您的外孫!有這一層關系就好說了!不過不知道酒井護的父親是什麼人,能與您宇智波家族聯姻,恐怕也不是什麼等閑之輩吧!」
「嗯?」宇智波狐似是有些許不滿,鼻孔中哼了一聲。而後道︰「陳先生,老夫也不願太過多說什麼,現在就像你賣一個老,憑我百歲的年紀,算是求陳先生一次,放了我外孫,可否?」
陳鵬微笑著看著宇智波狐,並沒開口。宇智波狐則伸手入懷,而後掏出了一個精致的紅色絲絨盒子,推到桌子前面。說道︰「既然陳先生提起要一些代價,那麼這東西算是我為陳先生愛人壓驚的小禮物了!」
說著,酒井護將紅絲絨盒打了開來。只是一瞬,陳鵬和美代子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珍珠,誰都見過,並不新鮮!
可是眼前盒子中,靜靜躺著的兩枚珍珠,卻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與其說這是兩枚珍珠,倒不如說這是兩個燈泡,直徑都足足有一寸開外。更為少見的是,這兩枚珍珠一枚瑩白如玉,一枚漆黑如墨。只看其表面,已經沒有了那種氤氳的光澤,而是一種華光內蘊之美,足可見這兩枚珍珠已然至少歷經了數百年之久。
「狐先生,你這是?」陳鵬被宇智波狐這麼一手,干脆的逼在了眼前。
先是用百歲高齡來壓陳鵬。畢竟陳鵬不過二十多歲,與對方在年級上足足差了四倍有余。若是按照正常人家計算,這宇智波狐的年級當陳鵬的曾祖都富富有余。陳鵬若是不應,必然會落一個不尊老者的名聲。及是陳鵬不在意虛名,但是在自己心里也總是一個魔怔。
而後,他又拿出這等重寶,推在陳鵬面前。其中的含義已經很清楚。于情,我百歲求你放我外孫,你該買賬。于理,饒是我外孫有錯,讓你夫人受驚,但我卻拿出天下少有的寶貝補償,你在拒絕,就是不通情理!
陳鵬心中苦笑,而後看向宇智波狐,說道︰「既然狐先生屈尊請我放了令外孫,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這重寶還請狐先生收回,小子受不起此物!不過我倒是有一個要求,還請狐先生務必應允!」
宇智波狐似是長出一口氣,隨即問道︰「老夫拿出的東西,自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這件寶物本身就是你華夏皇宮流出,現在交給你,你大可自行處理!至于還有什麼事!請講!」
陳鵬笑道︰「我可以放酒井護離開,但是我要求自狐先生之下,所有與宇智波家族有親眷關系的人,永不踏入華夏一步!」
「不可能!」陳鵬話剛說完,宇智波狐卻先說到。「自我之下,姓宇智波的族人口已逾千人,若說外戚,更是多不勝數。其中很多早已不是我可以管控,而有一些,本就是與華夏人通婚,留在華夏,或是在華夏經商。難道憑你一句話,讓他麼妻離子散,放棄生意不成?」
听的此話,陳鵬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的確忽視了一個問題,宇智波家是一個傳承無數年的大家族,人口自是極多。外戚恐怕見面都不一定相識。
稍一沉吟,陳鵬又說道︰「那麼,我要狐先生承諾,宇智波家族之內,與黑龍會存在關系的人,不準再入我華夏!」
宇智波狐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一字一頓的問道︰「若我不答應陳先生的要求呢?」
陳鵬輕輕一笑,說道︰「您既然已經開口,即使您不答應我的要求,我也自然會保證酒井先生性命無恙!只不過他還需在我這里做客三個月,三個月後我自當放他回去!」
「陳先生是注定要和我宇智波家族為敵了?」宇智波狐說道。
陳鵬還是那副雲淡風情的表情,說道︰「我自然不願意和狐先生為敵。所以才提出讓狐先生家族與黑龍有關之人,不入華夏!狐先生應該知道,我與黑龍,尤其是神田先生一脈之間誤會頗深,我提此要求,只是不希望我們之間再起爭端!」
宇智波狐眉頭緊皺,那原本深壑的皺紋,此時完全可以夾死蚊子。略一沉吟,他開口道︰「陳先生的要求有些過分了!黑龍之內,會規森嚴,若是上峰要我們來華夏,我們不來,便是抗命,來了便是讓老夫陷入不義!這樣的無理要求,恕難從命!不過酒井護我是必要帶走!」
「我的條件,不能更改!」陳鵬說的很是干脆。
宇智波狐臉色越發陰沉下來,片刻後,他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按照你們華夏江湖規矩來辦好了!文談不妥,只能武談了!」
宇智波狐的話音剛剛落下,便听到咖啡廳的服務員一聲驚呼。陳鵬聞聲轉頭,卻發現在咖啡廳內,不知道何時突然間冒出了十幾個黑衣人,每一個都是面蒙黑布,腰間別著紋刺,依然將陳鵬、美代子包括宇智波狐圍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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