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大酒店,中餐廳。
陳鵬早早已經訂下了一個小包廂等著陳東。
而陳東卻是猶如秒表一般精準,整整六點半的時候,才推開了包廂的房門。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最多不過三十歲的年輕男人。
「我是陳東,這是我們紀委的干部,你叫他小張就行了!」陳東剛推開房門,便自對陳鵬自我介紹著。
陳鵬堆出笑容,說道︰「陳主任請坐!」
陳東剛一坐下,隨即對小張說道︰「告訴飯店,先不要進來打擾
小張應了一聲,反身推開了包廂門,對門外服務員安排著,不多時,便重新回到了包廂之中。
而陳東,則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型錄音機,放到了桌面上,小張也從隨身的小包中,掏出了本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陳鵬不好多說,只是干笑著。而陳東依舊是那副開門見山的樣子,朗聲道︰「關于江北市委書記楊正貪污受賄一案,當事人陳鵬說有比較重要的事實向我們提供,東海省紀委陳東與xxxx年xx月xx日,于江北大酒店中餐廳,由副主任科員張旭陪同,對陳鵬先生進行問詢。錄音記錄
說完這一段話後,陳東轉向陳鵬問道︰「陳先生,您所說的話,都將作為重要證據,需要承擔法律後果,您已知情?」
陳鵬應了一聲,「我明白!」
陳東隨即又說道︰「您對我們掌握證據中,銀行匯款憑證一項,提出質疑,請您說明理由!」
陳鵬毫不遲疑,直接說道︰「那匯款憑證所發生的時間,我正在濱海市東霸集團召開董事會。濱海市東霸集團與會股東都可以作證,而且您可以調取東霸集團的監控錄像,同樣能證明我當時不在江北。所以您所說我向楊正賄賂,尋求保護傘,純屬無稽之談
陳東微微點頭,隨即道︰「按照我們所掌握的情況,陳鵬先生是東海省黑勢力金鵬會的負責人,可有此事?」
陳鵬輕笑一聲,說道︰「這同樣是無稽之談,都是小人陷害的結果。我是東海省正規商人,控股東捷集團、東霸集團等多家省內重點企業,在全省創造就業機會十余萬個,怎麼會是黑惡勢力?」
陳東輕輕一笑,說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所掌握的資料,和江北方面提供給我的資料有誤了?金鵬會是怎麼樣的組織,難道你認為我真的不知道?」
陳鵬絲毫不以為然,不管任何人詢問有關金鵬會的事情,他都不在意。畢竟有著一把尚方寶劍的存在。面對陳東的咄咄逼人,陳鵬卻微笑著說道︰「陳主任對黑勢力如何界定?我已沒有打家劫舍,而沒有制販毒毒品,三沒有逼良為娼,四沒有為害一方。這樣扣帽子似乎不太對吧!」
陳東依舊咄咄逼人,說道︰「那我直接問你,你現在算不算黑道中人!你金鵬會的幫眾算不算黑道中人?」
陳鵬苦笑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問道︰「請問陳主任,這位小張同志是否可靠!」
陳東一怔,並未開口。而陳鵬則是直接伸手入懷,掏出了自己最大的保命符,交給了陳東,說道︰「我組織金鵬會,是受到國家認可的,從某種意義上講,是為了讓社會更加安定、團結。這是我的證件,其中還請陳主任予以保密
「這是……」陳東緩緩接過了陳鵬遞過的紅色本子,仔細查驗後,問道︰「你是軍方的人?」
陳鵬微微點頭,說道︰「華夏軍方總後勤部052後勤倉庫。中尉干事陳鵬
「這個052後勤倉庫?」陳東皺著眉頭問道。而陳鵬則輕輕一笑,說道︰「對不起,陳主任……」
陳東一怔,隨即笑道︰「沒錯,不該問的不問!有這麼一層關系,我們就好談多了!至少你的身份我們可以確定,不會因為你的黑社會背景而對你的證言不予采信了!」
陳鵬輕輕一笑,他越發感覺自己這軍方的身份好用的很,尤其是在面對官方的時候。稍一沉吟,他說道︰「陳主任,我毫不諱言我與楊艷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我也很有錢。一百多萬對我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如果楊艷需要,我根本不會問她為什麼需要,便能夠傾家蕩產將全部財富都給他。但是這一次楊正書記根本就是遭受陷害!」
陳東稍一沉吟,問道︰「你和楊艷究竟是什麼關系?我所掌握的資料中,你和她公開承認是戀人關系,但通過我的調查,你似乎和其他女人關系密切
陳鵬沒有半分隱瞞,直接說道︰「我和楊艷並非戀人,而是很好的朋友!楊艷公開承認我和她的戀人關系,是為了避免受到孫小豪的騷擾。至于孫小豪是什麼人,我想您應該很清楚
陳東輕輕點頭。沉吟許久後說道︰「你反應的情況,我已經知道。如果有進一步消息,我會與你聯系!」
听出陳東準備停止這次談話,陳鵬忙問道︰「那楊書記什麼時候能被放出來?他是冤枉的!」
陳東眉頭微皺,說道︰「他是不是冤枉的,不是你說的算,也不是我說的算,這是需要調查的!至于什麼時候停止對他的調查,現在我無法透露
陳鵬一怔,隨即問道︰「那楊艷呢?這里面根本沒有她的事情,為什麼她也被調查了?」
陳東稍一沉吟,說道︰「楊艷的調查不是我們進行的,他接受的是政法機關內部的調查。具體情況,我並不清楚!」
陳鵬拳頭緊握,許久後才問道︰「我能不能見見楊書記?」
陳東干脆的回答道︰「不行!封閉調查期間,他誰也不能見!」
而陳鵬又問道︰「那楊艷呢?」
陳東同樣搖頭,「我說了,她所受的不是我們的調查,而是省政法委的調查
陳鵬心中一凜,省政法委,那本身就是孫家才的親戚。隨即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說道︰「陳主任,我想求您一件事!」
陳東一怔,問道︰「違反原則的事情不要和我開口!」
「我想請您將楊艷弄到您這邊調查!她在那邊我怕會遭到陷害陳鵬直言不諱。
陳東卻無奈一笑,說道︰「楊艷的級別夠不上我們省一級紀委調查。何況從我們掌握的資料中,她跟本沒有任何問題
陳鵬卻有些心急,說道︰「陳主任!就是因此,我才要您幫忙,艷子在政法委手下,一定會受委屈!」
陳東稍一沉吟,說道︰「這件事情我兩天內我會給你答復。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陳先生您坐,我們要去吃飯了
陳鵬一怔,說道︰「我這邊已經訂好了!」
陳東擺了擺手道︰「我們是工作餐標準,只能在大廳吃飯。陳先生請便吧!」
……
濱海市,省公安廳訓練中心招待所。
一個雖然憔悴,但更顯得楚楚動人的少女,眼圈微紅蜷縮著坐在沙發上。她沒想到為什麼突然間自己從一個公主,竟然淪落成階下囚一般。
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楊艷。從楊正被人帶走的當天,她也被省政法委直接帶到了濱海市。來到這里。
這幾天,雖然她沒有收到太多激烈的詢問,但是這種心理上的擔心,讓她食無味寢難安,尤其是對父親的擔憂,讓她這幾天一直以淚洗面。
正在這時,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一個看上去意氣風發的青年,邁著方步走了進來。一臉笑意的說道︰「艷子,我看你來了!」
楊艷听到這個聲音,身子猛一抽搐,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起身便質問道︰「你來干什麼!滾!」
那青年用拇指搓了搓自己的嘴唇說道︰「咱們是老朋友了。別這麼生分呀!我是來幫你的!你不想讓你爸爸出來了嗎?」
楊艷臉色一寒,冷冷笑道︰「孫小豪!別在這貓哭耗子了!誰不知道這都是你們一家人搞出來的!」
孫小豪卻笑意依舊,說道︰「是!又怎麼樣!現在你跟你老子都在我們一家人的手心里面!我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我讓你們活,你們才能活!」
說著,孫小豪向前走了兩步,伸手就要像楊艷臉頰模去。楊艷身子一怔,隨即一巴掌掄圓了扇在孫小豪的臉上。喊道︰「滾!」
孫小豪搓著自己火辣辣的臉,卻依舊笑著,說道︰「夠辣,我喜歡!」話音停下,他轉了一圈,到沙發前面大喇喇的坐了下來,接著說道︰「給你兩條路。一條路是生路,你現在跟了我,你跟你爸都不會有事,他繼續當他的書記,你接著當你的警察!你們楊家也能抱住我們孫家的大腿。第二條路……」
話沒說完,楊艷直接喝道︰「孫小豪,你想也別想!我楊艷這輩子嫁豬嫁狗,也輪不到你!告訴你,你在我眼里連一坨屎都不如!你給我滾!」
孫小豪絲毫沒有生氣,戲虐的看著楊艷,半晌後才接著開口道︰「那你是選擇死路了!也好,那你爸爸的後半輩子,就在監獄過吧!」
楊艷被氣得胸前一陣起伏,伸手指著門口,大喊道︰「孫小豪,你給我滾!」
孫小豪則緩緩起身,笑道︰「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別以為你和你爸爸還能這麼舒服!」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楊艷再也無法保持站立,整個人跪坐在地上,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嘴里喃喃的叫著︰「陳鵬,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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