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染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會就這樣被你嚇到的。」
玉蘭曦也不理他,繼續道,「那里白天熱得令你恨不得把皮都剝下來,晚上卻冷得可以把血都凍起來,山丘霎眼間就可能變為平地,平地霎眼間就可以變作山丘,等到暴風起時,整個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里,再加上那要命的水,據說沙漠上每個時辰里,都至少有十個人要被渴死。」
詩染說,「比這還要凶險的地方,我都去過…」
玉蘭曦睜開眼楮,大聲道,「你以前對付的,只不過是人,現在你要對付的,卻是大地之威,你以為沙漠就像邪一閣院子那麼大嗎?那里天連著地,地連著天,叫你簡直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何況那大漠上牧人的話,你听得懂嗎?」
詩染癟癟嘴,「我只是擔心蘭曦你無法搞定沙漠王子,所以想去助你一臂之力。你不是說那沙漠王子風流成性嗎?我想他看見了我,肯定會情難自控的吧?」
玉蘭曦眸子微眯,「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要跟去的?」
詩染愣了一下,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怎麼可能,蘭曦,你不相信我?」
玉蘭曦與他坐在一起,說,「染姑娘,你已經出來快一個月了,何況這次去沙漠路途遙遠,現在我們去是夏天,也許回來時都是明年春天了。」
詩染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蘭曦,你真是愛瞎操心!」
玉蘭曦無語,自己這完全是好心被當做狗肺了,見自己不能說服詩染,想了想就隨詩染意好了,便說,「既是如此,那你也別坐在後面這輛馬車里,和我一同坐在前面的馬車里吧。」
詩染欣然答應,玉蘭曦便拉著詩染的手上了她坐的那輛豪華大馬車,公孫羨見此狀況,也已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公孫羨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呵了兩聲又騎著馬回到了最前面。
嚴連城則騎馬跟在大馬車的後面。
馬車內詩染看著玉蘭曦,道,「蘭曦,我听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像對沙漠很是了解,莫非你曾經去過?」
玉蘭曦偏頭望著他,點點頭道,「以前隨舅父去過。」
詩染哦了一聲,玉蘭曦忽然緊握住他雙手,失聲道,「染姑娘,你還是趕緊下車,我讓連城護送你回西京吧!」
詩染剛想開口說話,玉蘭曦又搶先道,「染姑娘,听我的勸告,寧可到地獄也莫要到沙漠去,那絕不是一個清醒的人該去的地方。」
「可是你現在不也是要去那個地方嗎?」詩染眉頭緊蹙的看著她。
玉蘭曦苦笑道,「因為我現在已經是個不清醒的人了,就算我的心多麼不願意,可是我卻不得不一步一步靠近那個地方,染姑娘,如果這僅僅只是一個婚約而已的話,我若寧死不嫁哥哥又奈我何?可是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詩染向她靠近了些,道,「蘭曦,你要相信別人能活多久,我們就也能活多久,除非沙漠里全部是死人,否則我們也一樣能活下去,不是嗎?」
玉蘭曦眼簾微垂,目光渙散,搖搖頭道,「那是不一樣的,活在沙漠的人早已被鍛煉成鐵一般的堅強,而我們早已被太舒服的生活所軟化,所以沙漠里的生活,你怎麼能適應?」
玉蘭曦嘆了口氣,接著道︰‘沙漠里的人,為了生存所做出的事,我們非但做不出,而且想都不敢去想的。‘
詩染听了玉蘭曦說的話後不禁怔住了,他相信她說得沒錯,可是他想陪她去沙漠的心情似如磐石,無法逆轉。
「蘭曦,有你陪著我,我不怕。」詩染道。
玉蘭曦卻是柳眉深鎖,長長嘆了口氣,「等到了沙漠吃了苦頭,你莫要埋怨我就好。」
詩染掩嘴輕笑,看見她為自己擔心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反而覺得很開心。
玉蘭曦看見詩染笑,不由剜了他一眼,詩染才止了笑聲。
其實玉蘭曦對此次沙漠之行憂心忡忡,不過欣慰的是公孫羨曾經去過沙漠,這也是為什麼玉蘭曦會請求公孫羨護送自己,玉蘭曦也是無意間听小寶曾說他家公子,為了尋找一個人所以去過塞北大漠。
加上還有兩位塔里木沙漠的使者,玉蘭曦的心才有些寬慰。
現在他們正向龍家灣去,龍家灣是沙漠邊緣的一個小鎮,沙漠使者說那里會有人接應他們。
五天,足足用了五天的時間他們才到達龍家灣,龍家灣這個小鎮只有一個客棧,而沙漠使者說的那些接應他們的人也早已把整個客棧買下了。
在玉蘭曦從豪華的大馬車里出來時,所有的沙漠人都單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握拳然後放在左鎖骨處,深深頷首。
玉蘭曦臉上蒙了一層輕紗,她這樣也是入鄉隨俗,因為按照塔里木沙漠人的習俗,女子的容貌是不能輕易示人的。
玉蘭曦走到跪著的兩位使者面前,兩位使者得到她示意後才終于站了起來,後面的人看見兩位使者站起後,才紛紛跟著站了起來。
玉蘭曦目光掃去,大概點了下數就三四十人的樣子吧。
一位使者上前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跟玉蘭曦說,「尊敬的王妃殿下,因為即將進入沙漠,所有馬匹要換成駱駝,馬兒在沙漠中熬不過三天。」
玉蘭曦當然知道沙漠環境惡劣,她點點頭道,「蒙罕其,接下來的一切事情你直接做主就可以了,不必再向我匯報了。」
這個長了滿臉大胡須的使者就叫蒙罕其,另外一個年輕些的叫達達寇。
蒙罕其向玉蘭曦低下頭,然後就轉身對身後的一群人下達命令,因為他說的是匈奴語,所以玉蘭曦也听不懂。
玉蘭曦瞄一眼不遠處坐著的公孫羨一臉認真地在听蒙罕其說話,時而還點點頭,玉蘭曦心里暗想,莫非他听得懂?可是這幾天來他卻並未听他用匈奴語和蒙罕其交流啊!
玉蘭曦正想著,詩染輕輕扯了扯她衣袖,然後詩染拉著她走出幾十步,低聲道,「蘭曦,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玉蘭曦眸子滿含笑意的看著他,調侃道,「怎麼?現在想回去了是嗎?」
詩染卻搖了搖頭,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塞到玉蘭曦手中,說,「我不放心邪一閣,所以寫了一封信給雨兒,交代好她一些事,請蘭曦幫我找個可靠的人送去。」
玉蘭曦剛欲開口,詩染忽然將她拉進自己懷里,然後在玉蘭曦耳畔道,「而且要以蘭曦你的名義,我擔心是我的話,那些人辦得不上進。」
原來詩染是不放心這個啊,玉蘭曦把信收好,展顏笑道,「好的,染姑娘,我一定會安排人給你送到邪一閣的!」
詩染臉上也一直蒙著輕紗的,玉蘭曦不知道詩染是否笑了,但見詩染的眼楮更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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