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壓抑的古老的莊子里,傳出木頭的毀壞聲。空氣中籠罩著一片濃重的煞氣,莊子的房瓦上依舊被猛烈的大雨狠狠地敲打著,但是再大的雨也掩藏不了莊子里的人們的憤怒。退至門外的幾個下人略微地打著顫,也不知是因為雨水的寒氣還是房里壓抑沉悶的氣氛。
「天魔教真是欺人太甚。盟主難道我們真的要拱手退讓,讓那胡人侵我中原武林不成?我洪天絕不妥協退讓偌大的廳堂里,許許多多有身份有名氣的武林人齊坐著,其中義憤填膺地說這話的男子,年紀大約在五六十歲,花白的長須直垂至腰下,雙眼銳利有神,身材高拔,威武不凡。此人正是洪幫的幫主洪天,在江湖上彼得江湖人的尊重,說話也是有份量的。
端坐在主位的是武林盟主,較之洪天他更年輕一些。他的身後是他的小妾雲氏生的小女兒蘇輕盈,今年十六歲,生得娟麗,是武林五十位美人中的第三十二位。她的父親蘇常寵愛她的原因,一是她的美貌,二是她是他和寵妾雲氏所生的小女兒,三是蘇輕盈自幼聰明伶俐。除了蘇輕盈外,還有他的四個兒子。
在听到洪天這般說後,蘇常略作沉吟之色。而這時又有人道︰「盟主,朝廷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天門也表明了他們的立場,而我們之前已經派了不少的盟軍協助朝廷,不要因為這封信就如此搖擺不定,若是退讓了,怕盟主您會被江湖的人恥笑,說您是賣國賊那就麻煩了說話的男子是一個清瘦的男子,生得清秀英俊,但又身穿補丁的衣衫,讓人看過去就清楚他的身份——丐幫的第七十二代幫主賀城璧。
說起來這個賀城璧還是個天才,若他不是那麼的天才,偌大的丐幫里還不推選這麼年輕的他來當幫助呢。這個賀城璧是已逝的丐幫四大長老中賀沖天長老的孫子,他的父母早逝,自幼與他的祖父相依為命,五歲時開始習武,九歲時賀長老請了一個秀才給他教書,十三歲時便開始行走江湖,十六歲成名,十七歲時他的爺爺賀沖天在從襄陽返回越州的路上被天魔教的人殺害;為此他更加的奮發努力習武,二十歲那年丐幫的前幫主莫寶兒被人劫殺在憩遐城,他便被推選為新幫主;好在他的武功不弱,幾次被人劫殺都幸運的躲過,但是他自從他的爺爺被天魔教的人劫殺後,就調查起關于莫寶兒的死和他的幾次被劫殺的事情,順藤模瓜地揪出丐幫里的奸細。
如今二十四歲的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在江湖上可以說是個不可少的人物了。
而今從他的言行看來,他對天魔教是恨到骨子里了。
而他的一席話顯然說到眾人的心坎里去了,在座的各門派武林同道都是有被天魔教殘害的,不過除了昆侖派和天門。這兩個門派之所以沒有被算計劫殺,前者是因為人數少,整個昆侖派就九個人,又居住在昆侖山巔,又是以修仙為道,不問世事;後者是五千多年的文化傳承,底蘊雄厚,非那些三流九派可以安插奸細進入其中,門派中的弟子除了雜物弟子外,其他的弟子都是由門中紫薇閣的閣主親自挑選的;而紫薇閣,是整個天門中最嚴格的部門。能夠進入紫薇閣的人數極少,除了修為要在元嬰之境之上的修者這個條件外,還要有德、良、忠、仁、信、義、和、美、禮、孝這十個品行,如果達不到這十個聖人級的目標,就沒法進入這個部門。
而如今進入紫薇閣里的人方才三人之多,這些人都是五六百歲的年紀了。不過天才一般的炎行御就是紫薇閣看中的繼承人,年方十九就已經是煉元之境的修者了,也許幾百年之後他可能會是天門的掌門人。
別于天門龐大的底蘊,丐幫的也不會差到哪兒。兩千余年的底蘊甘比世家,信奉者達千萬之眾,是天下間情報最靈通的門派了。
天魔教幾次劫殺的目的也就更加的明顯,中原武林是不會讓這樣的門派被天魔教所控制,而賀城璧對天魔教也恨之入骨,天魔教的企圖正是被賀城璧破壞的,可以想象天魔教的教主東誅有多麼的恨賀城璧了。
賀城璧的一席話引起了堂內所有人的議論,他滿意地道︰「天魔教縱然再厲害,咱們還有天門,盟主大人這個東誅的信就燒了吧!」
蘇常似乎早料到這樣的結果,他正色道︰「既然大家的心意是一樣的,那麼蘇某便說了。我認為此次我們被劫殺並不是個巧合,而是我們中間定然有了內奸,至于是誰,蘇某還不敢妄加定論,但是這個內奸最好不要讓蘇某抓住,否則,那就不是一劍了得的事情了他的目光如電一樣掃過在座的所有人的臉上,一絲一毫都不放過所有人的表情。
最終還是沒有從他們的臉上看得出可疑之處,那位摘了面具的蓮花宮宮主白蓮開口道︰「大家為什麼不懷疑是淡荷所為呢?」
堂內啞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白蓮身上;炎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白蓮被別人這般看著,心里不舒服地坐下,眼楮直直的看向蘇常道︰「各位,你們難道不覺得淡荷有疑嗎?」
聖檀奴大笑道︰「何異之有?白蓮宮主,檀奴是否可以將你這番言行視作嫉妒?」白蓮惱羞成怒道︰「聖堡主,莫不是被那個妖女所迷惑了,哦,本宮主記起來了,當日去紫雲山的時候,聖堡主與淡荷那個妖女是一路的
聖檀奴大笑︰「不錯我確實愛慕淡荷姑娘,但是我想問一問在場的人有幾位男兒不愛慕于她的?對了我記得那天卞家的那位美郎君拒絕了你來著,白蓮宮主我已經承認我有愛慕之心,難道你就沒有半絲的私心?再說那妒忌淡荷姑娘也是再正常不過了他笑看著白蓮,那個笑卻是那麼的刺眼。
「你……」白蓮確實被說中了心事,她旁邊的侍女攔住她道︰「宮主莫氣白蓮氣得甩了手臂,面色不虞。
「好了,你們說的都有理,這個淡荷出現得太過于巧合了,確實是我們第一個要懷疑的對象蘇常正色道,一句話間就點明了他的想法。
炎夢閑情地目視著蘇常,輕笑道︰「蘇盟主,你所說的是懷疑,是不是也把我那位甥孫也算進去?」
「不敢蘇常惶恐,對于炎夢這個百年的老妖精他不僅僅是懼怕那麼簡單。
炎夢捂嘴輕聲笑了出來,那雙精明的鳳眼斜睨了他一眼,用帕拭擦她的縴縴玉手。極盡蔑視之意,從她美艷的臉上觀察不出怒意,但是蘇常卻知道像炎夢這種出身于大世家的千金小姐,喜怒都不表于面上的。而炎夢的眼神卻如同針一樣刺得她體無完膚,無地自容。
「不敢?蘇盟主還有什麼不敢的?在座的人都知道七郎是跟淡荷姑娘一起不見的。你既然有心思懷疑淡荷姑娘,那麼我們呢?大家還記得嗎?盛婆婆那天是怎麼受的傷,淡荷姑娘可是連手都沒有動半分,婆婆就受傷了。以淡荷姑娘那麼傲氣的人,又怎麼會淪為天魔教的奸細?白蓮宮主,你的分析不錯,但是你不該將你的私心混為一談炎夢掃了幾眼在座的人。
「知道嗎?在我們這樣的大家族里從來就不缺美人炎夢說這話的時候是對著白蓮說的,她絲毫不因為白蓮是個女人就溫柔,連白蓮蒼白的臉也懶得去看。
這種不用刀子就能夠令人的心如被千刀萬剮一般的言語在大家族中最常見的。
「好了,現在我們就來談談該怎麼對付天魔教炎夢所說的盛婆婆盛鹽雙,皺著眉頭道。
她的對面斜坐著兩個一身雪白的老頭,白衣、白發、白眉、白須、白鞋,眉目間慈祥仁厚,觀之可親。他們的身後站著七個人,三男四女,其中一個青年炎夢是認識的,此人乃是她那個甥孫卞七郎的六哥卞玉淳,其母霍氏是她那個佷婿的愛妾,亦是半個月前受封為驃騎大將軍的霍賢陽的親姑姑。這卞玉淳雖然是個庶子,但因為他自幼被昆侖派的掌門收為弟子,修習道法,他的身份可以說在卞家的僅次于卞玉京卞七郎之下。這個少年回來過幾次,她去卞家的時候也見過這個小家伙。斂去打量的眼神,炎夢嫵媚地一笑道︰「婆婆,對付天魔教的話,可不單單需要武力,還需要腦子。這次的損失雖不足以撼動我門,但是我們沒有必要在有任何的損失了。蘇盟主,這一次我那甥孫不在,想的也沒有那麼的透徹仔細,如今之計只能夠讓盟主您下令將一千的精銳手下給我們天門一用盛婆婆也不知炎夢所為何意,便道︰「你仔細道來,為何要了那麼多人?」
炎夢見盛婆婆問話,便正色道︰「婆婆,有何用意,我自不敢說的炎夢環顧在座的眾人笑道︰「蘇盟主已經說過我們這里有內奸。既然有內奸,我將自己的計策說出來,那豈不是給敵人將計就計了嗎?蘇盟主你說我說的可有錯?」
蘇常道︰「炎真人說的不錯。天門的人小子信得過。真人幾時要人?」
炎夢順手把玩著腰間的頭發,聲音不高不低,但是在座的所有的人都听見她的聲音,「不急,三天後,我便來取人
蘇常沒有意見,整個盟主的高手很多很多,一千人明天都可以弄得出來。他道:「一計難成事,小子雖不知真人是何意,不過我們盟軍還是要出手的炎夢听他所言,揮了揮手道︰「余下的你們自己安排了
炎夢看了一眼卞玉淳道︰「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參與這件事情的?」
那個俊美的青年毫不遲疑地道︰「回姨女乃女乃的話,六郎是以昆侖派的弟子來參與此事,絕不連累家族炎夢得此答案當即點下頭。
昆侖派中最大的那個白胡子老頭,撫弄著自己飄逸的胡須一陣後才道︰「我昆侖派傳到老夫的手上已經是第二十一代了,不必老夫多說大家也都知道昆侖派向來沒有天門那樣多的人才,至今,全派就只有九人。老夫亦有一計需要八千一百人相助。蘇盟主可否配乎?」
蘇常沒有多想,當下就應了他的要求。幾千人于他們盟軍來說只是九牛一毛。況且他信得過昆侖派的掌門人。
听到昆侖派的掌門人開口要了八千多人,全派上下只有七百多人的蜀山派掌門人也出口要了一千人。
臨到黃昏,蘇常唯獨留下各門派的當家掌門人以及蜀山派和天門的十幾個人商討機密的計策。約兩個時辰後,各門派的掌門人才緩緩地走出來。
盛婆婆看了一眼身側的炎夢,清淡地道︰「怎麼會出口相助淡荷?」「因為阿姝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的兒子我自然會幫。而且那個淡荷不是我們可以觸模的存在炎夢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私心。盛婆婆一想到那天自己就那樣輕易地收了重傷,心里浮上一種難言的恐懼,「她明明十五歲不到……」
炎夢嗯了一聲︰「我感覺不到她的修為氣息,看起來沒有那種掌門的凌厲,但是我總感覺她的修為不會比掌門的低,反而更高
「那若是這樣,這個淡荷也太可怕了。而她的師父比她更可怕盛婆婆不敢再想象下去,轉而言問︰「你到底要那一千人來做什麼?」「山人自有妙計,婆婆,現在還不到告訴您的時候。等我們三天後上路後,我再意義的告訴您盛婆婆搖了搖頭︰「連我也瞞著了,也行,等你想告訴我這個老太婆時候,我再听著。不過我現在需要援兵「啊!」炎夢愣了一下,待回過神來,盛婆婆已經不見了蹤影。她連忙運起輕身術,飛快地往住處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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