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就進入了春季,燕子剪春,楊柳垂絛,碧綠妝成。御花園的走道兩側宮人們擺上了各種各色的盆栽,綠草茵茵之中更顯得花色艷麗可愛。春江水暖,鴛鴦戲水,御花園後的華清湖里,綠波寬似海,假山林立,土石之間堆砌自然。一派綠意盎然之中,遠翠亭外千萬朵牡丹晶白如雪,黃色的花蕊嬌女敕仿似孩子般純真可愛。萬多牡丹迎風點頭,掀起白色的海浪,送來一陣芳香。遠翠亭中的楚縴縴,象牙色暗花嵌珠織金錦黑色鉤編大袖衫,黑色鸞鳳呈祥百褶裙,黑色段錦上金銀嵌綠寶石富貴榮華的束腰,垂落下的流蘇垂掛腰間,隨著步履晃動。淡雅清麗的臉上妝容淡淡,發髻上的發飾也換成了玉制品,清雅高貴,端莊大方。
石桌上擺著一套上好的玉蘭色羊脂玉茶具,楚縴縴獨自煮茶,喝茶。綠樹掩映間看見遠遠走來的薛玉衡和碧藍,廖若星辰的眼眸只是輕瞥了一眼。
「縴縴姑娘,丞相爺來了碧藍將薛玉衡帶入遠翠亭。
春風拂面,春水煎茶,春色如錦,真真讓人愜意萬分。楚縴縴放下手中的茶杯,舉目遠望。放下手中的茶杯,縴縴帶上三分笑意︰「薛丞相快坐說著拿起小巧玲瓏的玉蘭茶壺倒茶給薛玉衡。
琥珀色的茶汩汩的從茶壺中流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便立刻發散出來,外有牡丹芳香襲人,卻依然掩蓋不住茶香撩人。薛玉衡端起茶杯,不喝先聞,不禁稱贊︰「好茶
薛玉衡的面容與薛玉堇有三分相像,卻是相差甚遠。薛玉衡天庭飽滿,劍眉星目,溫文儒雅,風度出眾,如今已是不惑之年,身體硬朗,健步如飛,聲音爽朗有力,中氣十足,十分威嚴。薛玉堇不過而立之歲,面容枯黃無色,如同秋天凋落的花朵,生命已然枯敗。再看薛玉衡,眉目間雖有愁容,但從雙頰間可看出此人身體健康,心情舒暢。楚縴縴笑而不語,如果薛玉衡真的和薛玉堇兄妹情深,怎的從薛玉堇之死中恢復的這麼快?他這幅模樣,教人很難看清他的真真假假。
「姑娘,您和丞相在這談,奴婢去前面看著碧藍拿起玉蘭茶壺給楚縴縴倒滿茶,衣袖間暗香浮動。
「丞相對選秀之事怎麼看,依哀家的意思也該給皇帝充盈後宮了雖然自己的身份薛玉衡知道,但楚縴縴依然自稱哀家。這里是皇宮,她還是太後娘娘。
楚縴縴的態度讓薛玉衡心里不快,卻又不能發作,皇宮耳目眾多,這虧自己只能吃。薛玉衡略有感慨,痛心疾首道︰「皇帝確實不小了,是該到選秀的時候了。听說他前陣子寵幸民女,引的群臣憤慨,真是糊涂啊!」
楚縴縴盯著茶杯,心里狐疑不定。這選秀的事情難道薛玉堇以前真的沒有提過嗎?還是另有隱情?真的太讓人奇怪了。
「雖說是為皇帝充盈後宮,但也是咱們很重要的一步棋。後宮與朝政息息相關,這人選之上,還有勞丞相費心了後宮高位空缺,這次選秀定然會大冊大封一番,朝政局勢也會因此有些變化。自己對朝政上的事情不清楚,這件事情自己還真的插不了手。
薛玉衡思量了一番,皺眉才道︰「很多官家小姐不是已經出嫁就是還未及笄,人選上雖有些困難,但本官擔心的是他們不願意將女兒送進宮,所以此事,還得細細安排一番
原來如此啊。楚縴縴假裝如釋重負一般,紅唇清揚,聲音透著輕松愉悅,感激道︰「如此就有勞丞相了他先爽快的答應,然後再提出困難,這次送來選秀的人大有一番看頭。
薛玉衡看楚縴縴一身輕松的樣子,心底一聲冷笑,江湖女子就是江湖女子,說不了幾句就原形畢露,如此之人哪能成大事。
薛玉衡站起身,十分禮貌的沖楚縴縴彎腰行禮。對于這突然而來的大禮,楚縴縴慌張的從石凳上站起,扶著薛玉衡欲往下的手︰「丞相這是做什麼,縴縴當不起啊
薛玉衡不起︰「承蒙縴縴姑娘仗義相助,幫助薛府度過此劫。遵禮義之法,本官不該對姑娘有任何懷疑,但事關重要,請縴縴姑娘原諒老夫
楚縴縴連忙擺手,扶起他︰「丞相這話嚴重了。太後娘娘對縴縴有救命之恩,這些都是縴縴該做的,有什麼事情,丞相不妨直說
有了楚縴縴這話,薛玉衡才收起了他的「大禮」,恢復到他的儒雅之態︰「玉堇臨終前可曾交給姑娘什麼東西?」
「東西?太後娘娘臨終前,碧藍姑姑也在跟前,她沒有給我任何東西呀!」楚縴縴雙眼瞪大,略帶不滿︰「雖然縴縴出身江湖,卻也不屑做違背信義之事說的好听是給,實際是問自己有沒有「偷」。楚縴縴杏眼微怒,面色十分不快︰「如果薛丞相如此信不過縴縴,大可不必找縴縴。既如此,縴縴就此別過!」
听到這里薛玉衡連忙抓住楚縴縴︰「縴縴姑娘勿要動怒,本官不是懷疑姑娘為人,而是此物實在太過重要,不得不讓本官如此薛玉衡一听楚縴縴要走,趕忙穩住她。楚縴縴前腳一走,後腳自己就會被扣上刺殺太後之名被害入獄。自己奮斗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爬到丞相的位置,成功就在眼前,不能功虧一簣。
楚縴縴甩開薛玉衡抓著的手,雖然江湖女子不計較這些,但楚縴縴對這個薛丞相實在無好感。楚縴縴危險的眯起雙眼︰「不知丞相在找什麼?」
一陣殺氣彌漫在兩人周圍,楚縴縴大有不說清不罷休的氣勢。薛玉衡感到楚縴縴的殺氣,心里一急,暗罵自己急于求功,竟然忘記了楚縴縴真實的身份,她可是手段極其狠毒的江湖第一殺手,不是那個萬事听自己安排的薛玉堇!
「是兵符薛玉衡無奈道出實情。
楚縴縴恍然大悟,連忙道歉︰「原來是兵符,是縴縴魯莽了薛玉堇的兵符控制著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力,是十分重要的東西,難怪他要如此謹慎的旁敲側擊。
薛玉衡看楚縴縴後知後覺的樣子,剛才的害怕瞬間轉化成怒氣匯聚在胸口,暗罵︰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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