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新入入宮的日子了,較去年而言,今年的新人也並不多,除卻麗貴妃提到的王御史家的千金王潔雲,另還擇了兩位,說是從無數個參選秀女之中挑選出來的佼佼者,實質也是內定名額的。
一位是慕容皇家的外系族女,閨名尹姬,年方十八歲,何為皇家外系族女?就是身體流淌著慕容皇家血液的女子,也就是說是皇家的公主外嫁之後而生下的子孫後代。
永慶年間,先皇同父異母的姐姐,當時的大公主,也就是皓天的姑姑下嫁尹氏,因為先皇與這位公主的年紀相差大約有十歲,此時,入宮的尹姬,已不是皓天的平輩,按著輩分而言,應該是佷女兒。
尹氏在先皇期間本也是輝煌一時的,只因先皇與大公主一母同胞的兄弟福王爭奪皇位,先皇登基之後,尹氏也慘受牽連,這些年便也逐漸敗落。
此時召喚尹姬入宮乃是為了拉攏當時偏向福王的族人們,因為先皇乃是背負殘害兄弟的罪名登上皇位,在位期間對于其他兄弟也是一味的打壓,皓天繼位之後,因年歲太小,皇太後又是異族女子,對于慕容皇室族親鮮有提拔,故此導致如此慕容皇族人丁不旺,皇族成員也鮮有成就者。
皓天為了緩解族人之間的矛盾,故欽點尹姬入宮,破例直接封為嬪,封號為「順」,人稱「尹順嬪」,賞賜「永澤宮」,寓意「永沐恩澤」。
還有一位是貴族千金長孫氏,閨名風華,年十七歲。
大燕五大復姓貴族分為︰南宮、瑯琊、上官、長孫、歐陽,此五族人乃是跟隨大燕太祖打下大燕江山的家族,屬于開國功臣。
歐陽一族因為在大燕太祖之時就涉及謀逆之罪,被全族殲滅,另外四族人在大燕數百年的歷史里,起起落落,到永慶皇帝這一朝,還能保住祖上名望的只有南宮、瑯琊、長孫三族。
南宮一族又在這一朝被全族誅滅,另外兩個復姓貴族也開始備受冷落,瑯琊氏已經出了一個蓉妃,故此此番提拔了長孫氏,表明皇上重新啟用貴族之後的意願
,同樣直接封為嬪,封號為「禧」,賞賜「嬿婉宮」人稱「長孫禧嬪」。
王潔雲雖然出身不及這兩位,所幸是有麗貴妃撐腰,麗貴妃不過在皓天耳邊提議道︰「新入宮的三位新人有兩位封為嬪,偏生將她分出來,豈不是讓她心中有芥蒂?不如也一同封為嬪,更能彰顯皇上您的恩澤啊?」
皓天便也順著她的意思,將王潔雲也封為嬪,封號為「怡」嬪,賞賜「怡然宮」,人稱「王寧嬪」。
這日,麗貴妃在未央宮設了品茗會,刻意邀請了後宮嬪妃們一同來品茶說笑,也算是為了緩解後宮女子這漫漫長日的寂寥。
這三位新入入宮,恩寵也不分上下,沒得待誰太好,也沒得待誰不好,故此同為新入宮的新人,順嬪、禧嬪、怡嬪,關系還很是不錯。
早早相約來到了未央宮,只是麗貴妃還在與安寧公主說教,不得月兌身,只是命采薇先行招呼著,說是貴妃娘娘稍後便到。
雖說麗貴妃只是個貴妃,在她之上還有一個「小夫人」,但是「小夫人」年歲太小,不過如同一個小公主般被養在宮中,從不過問這後宮之事,故此也很是明白這後宮是麗貴妃為主,不是皇後卻勝似皇後。
「听聞碧璽宮的珍妃原先不過是廢後陸氏的一個婢女?」不知道誰開了話題,提其了蘭珍,順嬪疑問道,作為皇族外系女,認為身體里同樣流暢著慕容皇家的血液,自是認為自己高貴無比,更是瞧不起這出身卑賤之人,提起蘭珍,滿嘴的不屑與輕蔑。
「是個婢女?不是說是陸氏的義妹麼?我想著既然是義妹,總是有著些家世的,再不濟也該是官家小姐,怎麼是個婢女?」禧嬪听順嬪這般說,不由不信起來,新入宮之時,曾經覲見過珍妃,只覺得她為人處事也並不差,言行舉止並瞧不出她是個婢女出身。
「官家小姐怎樣?貴族千金又怎樣?即便是皇族外系女又怎樣?兩位姐姐好似這對出身十分看重,怎麼就沒瞧見,咱們皇上並不在意,不然我們三人入宮怎會是平起平坐呢?多少古書里寫過‘英雄莫問出處’,何必糾結這個?」怡嬪本獨自一人喝著茶,不想與這兩位言語,但是听她們說到這個,心中倒是不痛快起來?
想著,什麼叫做「再不濟也該是個官家小姐?」感覺「官家小姐」的出身還很是低賤一般,她王潔雲不就是個小小的「官家小姐」嗎?御史這個官職並不高,若不是托著麗貴妃娘娘的福,她怕是進不來的,即便進得來,也沒得今日的位份。
「遠的不說,就說咱們貴妃娘娘……」王潔雲提起麗貴妃,心中不由有著無限的敬佩與崇敬,一個商賈之女竟然能夠寵冠後宮這些年?不得不說是本領!
想著當初李家來王家提親的時候,伯父還很是瞧之不起呢?若不是瞧著銀子的份上,怎麼也不會同意與商賈起家的人結親。如今倒是好生地沾了他們家的光,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正是如此了。
采薇先行出來招待著已經到了的嬪妃們,仔細地打點著,正好听見怡嬪說這話,急忙上前攔住道︰「怡嬪娘娘,您的話也說得太不好听了些,碧璽宮的那位哪里能夠跟我們家貴妃娘娘相提並論?」
王潔雲本是要為自己在這自命不凡的順嬪、禧嬪面前好生出口氣,無奈卻不得其法,無疑中道出了麗貴妃出身的問題,被采薇這一說,才意識到自己嘴快了些,忙著緘口不言。
采薇見順嬪與禧嬪看蘭珍都不是很好,便順勢道︰「什麼陸氏身邊的侍女?這都是抬舉了,听聞本是一個官僚家的婢女,後來主子家犯了罪,她便被充為宮婢入了宮,原本就是個在浣衣局洗衣裳的洗衣婢,也不知道怎麼去了尚儀局?沾著新入宮小主的光兒,進了後宮……」
采薇向來是厭惡蘭珍,這就是女子的嫉妒之心,想著,論著姿色,她也不過爾爾,怎麼她就能一躍而起,從一個婢女變成皇上寵妃呢?本是與她一樣的、不、是差了許多的人,怎麼就一夜之間變成主子呢?
早就想找著機會貶低她,這可算是逮著機會了,繼續道︰「幾位主子入宮的時間短,不曉得她的為人,宮中就無人待見她的……」。
「咳咳咳……」突然王潔雲咳嗽了兩嗓子,順嬪、禧嬪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開始避忌,采薇只當她們不信,繼續道︰「幾位主子若是不信,只管隨意找個人來問問,誰不說她來著,當初的蓉妃娘娘待她是維護有加,誰知這人卻是一碗毒酒斷了蓉妃娘娘的性命,再說這廢後陸氏,她可是陸氏一手提攜上來的,卻又是她狠狠地給了背後一刀,這才讓皇上龍顏大怒,丟了後位……」。
采薇是越說越有勁兒,搖了搖頭嘖嘖幾聲道︰「就是不知道皇上是被她灌了什麼**湯,竟是這般寵著她……誰知道是背後里使了什麼下作手段呢?」
蘭珍也同樣受邀來未央宮品茗,早早在采薇剛開始編排她的時候便已經走入了未央宮,只是采薇講得太過沉迷,不但自己無法意識到,就連別人提醒都不能感覺得到。
蘭珍嘴角揚了揚,也是盡是不屑,原來在未央宮,她的形象是如此差勁的,仔細朝順嬪與禧嬪瞧了眼,她們只是目光閃爍避忌著她的目光,想著起身行禮,卻被蘭珍一個眼神給制止了,倒是要听听采薇的嘴中還能編排出什麼來?
再朝怡嬪王潔雲仔細打量了兩眼,這可是麗貴妃點名要進來的人,將後必定是麗貴妃的心月復,只是剛剛在外邊隱約听見她的聲音,倒算是個有氣性的人,難怪麗貴妃會看中她,算是有幾分見識的。
「也就是我家主子,一面要管理後宮事宜,一面又要管理御香閣,分身乏術,這才讓她幫著協理後宮,不然這後宮的事兒哪弄得到她來管啊?」采薇依舊渾然不知地講述著,討好道︰「如今幾位主子入宮了,怕是再沒得她風光的日子了。」
「是麼?」蘭珍已經听夠了,冷冷地插了一句嘴,原來麗貴妃如此著急弄心月復入宮就是為了撤掉她協理後宮的權利啊?
「啊……」采薇突然感覺背後有一股子涼氣,心中有著一種不好的預感,條件反射地一回頭,不料正是對上了蘭珍的手,蘭珍幾乎是用盡全力狠狠地一個耳光賞給了采薇,喝道︰「大膽賤婢,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編排本宮?」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采薇又是個什麼東西,敢如此去詆毀她?
「你、你、你敢打我?」采薇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蘭珍道,在她的心中,一向只有麗貴妃這一個主子,從未正眼瞧過蘭珍,她總是認為蘭珍現在依舊不過是個奴才而已。
「你區區一個賤婢,敢如此編排本宮,本宮為何不敢打你?」這一耳光的確是夠用力的,蘭珍隱約都感覺自己的手在痛,步步緊逼而上,朝采薇走去,冷冷的目光讓采薇沒來由生起了一陣畏懼,蘭珍道︰「也許本宮不該打你……就你這賤婢,勞煩本宮親自動手,豈不是浪費本宮的力氣?」
蘭珍大喝一聲道︰「來人吶,給本宮狠狠地掌她的嘴……看看她這張嘴還敢不敢胡說?」
蘭珍帶著若水與環兒來的,環兒可能還不敢動手,可是若水可是敢的,上前就是一手拽住了采薇的頭發,狠狠地又是給了她一個大耳光,采薇便哇哇的大叫起來。
蘭珍瞧著順嬪與禧嬪那惶恐的目光,冷笑一聲道︰「本宮最不喜歡這些說長道短的人,皇上也十分的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