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翎身體詭異往後一挪,甘甘躲過。
瞪了眼阿春,「別以為你接著一條大象腿,不,兩條,我就怕了你!」
「你說什麼!?」這回不只阿春,連阿夏三人也怒了。
她們在石水燕身邊陪練,沒有靈藥,兩年年苦練下來才有以今日一身本事,可卻也煉出了一身子的肌肉,常常遭人恥笑,沒想到今日還要被這個要飯嘲笑。
唰唰唰,四人肩並肩,向前猛踏一步,方圓兩米範圍震了一下,腳下的石子碎渣渣。
「喂喂,對待你們的救命恩人就這樣?早知道讓那幾個男的干掉算了。」柳翎兒哼哼兩聲,不怕死的伸手模模阿春的大象腿,活像個無賴,「塊塊,好有手感。」
在那條腿要踏下來之前,掠到石水燕身後,朝幾人做了個鬼臉,俏皮十足。
石水燕叫阿春幾個停下,搖搖頭,嘖嘖出聲,「怎麼看都不像柳家出來的。」
倒想無賴地痞。
「石小姐倒有石族長大小姐該有的風範。」整天張牙舞爪,欺凌霸市,到處禍害人。
柳翎兒嘴角帶著笑,只是她樣貌太平凡,沒有**反有嘲笑之意。
「你——」石水燕正要破口大罵,想到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被人這麼笑了,遂壓下心中的燥火,將柳翎兒上下打量了幾遍,拿出一個靈果,如可憐兮兮的小狗狗,「柳姑娘,想吃?」
「嗯。」柳翎兒湊了上去,盯著那青翠欲滴的靈果,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
石水燕嗤笑一聲,落魄的金絲雀,連落湯雞都不如!
「看柳姑娘如今這樣,不若跟我回去,當我的陪練?」
柳家那個隊伍如今只剩下柳翎兒一人,獨自穿越漫無邊際的大森林回去只能妄想,然想要留在充滿的朝陽成,可能會被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不然她也不會裝乞丐了。
若能將她留下,之後套出修煉體膚之法,自己也不須擔心會煉出肌肉了。
「有靈藥嗎?」柳翎兒懶懶的問,視線依然不離靈果。
「沒有,每月十個靈果兩個銀幣。」不願拉倒。石水燕輕哼一聲,將靈果送進嘴巴中咬了一口,轉身招呼四季保鏢預離去。
「靈果?」柳翎兒愣了一下才發現靈果沒了,轉身抱住石水燕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抹了上去,「石小姐,求包養」
石水燕粉俏小臉兒黑如鍋底,踹開柳翎兒,叫阿冬拿出一套衣服給她換上,又讓她簡單梳洗了一番。
走在後面的柳翎兒,盯著石水燕的背影,眼眸中能凝出霜。
為了石家等著雲青翊第一消息,她青翎可謂想盡法子,央著星煉了一爐塑容膠液抹在臉上,忍受著肌膚被扯拉帝痛,變成另一張臉,而後找人陪著石水燕導了今日那一幕。
功夫終不負有心人。
路上,石水燕囑咐眾人,今日之事不得泄漏半個字,從後門進的石家,迎面匆匆走來一人,恰是青翎認識的石杰。
石水燕截在他面前,俏皮地做了個鬼臉,問道︰「四哥做什麼去?家里人都去哪兒了?」
「發現那小子的蹤跡了,咦?六妹又去河邊玩水了吧。」石杰分明將石水燕看做小孩子,但他的話卻讓青翎軀體巨震。
「那小子」指的是雲青逸,難道哥哥被發現了?
青翎全身冰寒,雙眸陰翳如蛇蠍盯著石杰,後者似有感覺,轉過來對上她陰翳的目光,不自主的後退一步,「她是誰?」
石水燕看了眼青翎,眉頭皺了一下,青翎垂下眼瞼。
「小妹新的陪練,叫柳翎兒,不是朝陽城的人,對誰都不信任,特別是男的。」纏著石杰問道,「四哥,雲青翊抓到了?」
青翎搗鼓地上小草的腳,頓了一下。
石杰一陣煩躁,「沒呢,那小子狡猾得很,不僅躲過我們的人,還化妝逃出來了城,以後要抓他,只怕更難了。」
青翎暗中松了一口氣,長長睫毛下,隱藏著一淺笑意。
換了一腳,繼續蹂躪已不成樣的小草。
青翎被安排在石水燕院里,吃了晚飯,沐浴換了一身新衣服後,阿春說,大夫人喚她前去。
大夫人即石平易原配,姓沈,聚元五層修為,對石水燕極為寵溺。
青翎扯扯阿春衣角,「好阿春,可知道夫人找我何事?」
許是對今日之事還耿耿于懷,阿春翻了一個老大白眼,本不想搭話,瞧著青翎乞求的眼神,才又開口,「不知道,大公子也在。」
石慶在外被人稱「石大少」,在府內下人叫「大公子」。
听得阿春這麼說,青翎便了然。
今日她那樣盯著石杰,石慶知道了,少不了要查探她一番。
好在她不是簡易易容,又有星隔絕氣息,就算大能在她面前,也嗅不出任何不妥。
阿春將青翎引入一所院子,在一座涼亭前停下,福了福身,「夫人,柳姑娘帶到。」
一道嬌媚而不失端莊的聲音從亭中飄了下來,「柳姑娘,上來吧」
青翎低頭垂眼,看著自己的腳尖,走進亭中,只听婦人又道︰「抬起頭來。」
青翎緩緩抬頭,一個美婦人坐在石椅上,上下打量著她,左邊站著石慶,雙眼亦帶著審視的目光。
石桌對面的石水燕咬了一個火紅靈果,給了青翎一個安慰眼神,後者也回以一個笑容。
「你就是柳翎兒?」沈氏一雙美眸很柔和,卻讓人很不舒服。
青翎感覺到一股威壓逼了過來,初如絲綿,緩慢而輕柔,而後如浩瀚江河,迫得讓她微微喘氣。
試探她?
一咬牙,以七重修為死扛著,僵硬點了一下頭,「是。」一滴汗嘀嗒落在了青石上。
在青翎快支持不住的時候,沈氏收回了威壓,幽幽問道︰「家住哪兒?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威壓如潮水退去,青翎背後發涼,汗水浸濕了里衣。
她調查過那支覆沒在萬骨峽谷中的柳家隊伍,住在于鎮,至于家中的人?沒幸存者,隨便掐一個家庭組合便可。後兒又胡掰了萬骨峽谷的遇害,如何幸存下來之事。
石水燕見青翎愈說愈傷心,撒嬌道︰「娘,燕兒都說沒什麼了,你偏听哥哥亂嚼舌頭。」
女人嚼舌根還好,若是嚼舌根的男人便是個長舌婦了。
石慶瞪了石水燕一眼,將要說話,沈氏搖搖頭,「柳姑娘,以後你便住這里吧,燕兒這孩子平日貪玩了些,你比她大,可要勸著點。」
那塑容膠液將青翎的臉拉得成熟了一些,看上去年齡稍大,點頭道︰「是,夫人。」
「燕兒,你也回去休息吧,今日逃了一天,再不收收野性子,你爹該不高興了。」沈氏撫模著石水燕的後背,柔聲道。後者點頭,朝青翎招手,帶上四季保鏢,回去了。
望著消失的背影,沈氏放下手中的茶杯,「覺得怎麼樣?」
「沒有不妥。」石慶走到石桌對面坐下,那柳翎兒所描述的家族、慘遇、幸存沒有絲毫漏洞可揪。
「就是因為太妥了。」沈氏輕嘆一聲。
石慶望進自己母親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點頭,「孩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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