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140節小氣的男人
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快點長大。為什麼想要快點長大呢？
因為長大了就有更多的壓歲錢？為了能穿上更漂亮時尚的衣服？還是，只是因為厭倦了每天玩泥巴的簡單的快樂？
羅一穿過巷子去公司的時候看到路邊一群穿著髒兮兮的校服背著書包總是走不穩的身影，淘氣的總是挑難走的路，在路邊的石沿上上下下，時不時地踢飛腳邊的石子。
羅一低頭抿著嘴笑，想起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到了公司，剛進技術部大門，就听見辦公室亂糟糟的一片。
「這是怎麼了？公司要倒閉了？」想起這是陸琛的公司，馬上改口︰「經理又發飆了？」
「你還不知道王謙一臉訝異看著她。
「知道什麼？」羅一倒了杯水坐下問。
「今天開始要正式簽約了。你怎麼什麼事都不上心
「不是還有一個月才結束實習，怎麼這麼著急？」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听到。
「簽約名單一會就公布了見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以為她在緊張自己能不能留下，安慰道︰「別擔心。你肯定沒問題的，你專業知識那麼強，實習成績也在前面
羅一抬頭笑笑，其實她最擔心的是魏昊根本不會允許她出來工作，而且還是在陸琛的公司。心里感到無力，卻沒人能傾訴，她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雖說在陸琛的公司工作，但卻鮮少能夠遇到，每天從上班開始就一頭扎在技術部的辦公室里，下班了就拿起包包回家。坐電梯時有意無意地瞟一眼公司的高管專用電梯，總是停在某層不動，後來才從同事口中知道明卓準備和美國合作一個大項目，公司的老總這段時間都在美國。羅一長長的舒了口氣，她害怕見到陸琛，以前是對愧于自己對陸琛那份感情的無以回報，現在卻是害怕他知道自己和魏昊的苟且、每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秘密，卻還是固執地想要隱藏起自己不願示人的那面。
中午的時候，果然出了公示名單，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其中，羅一心里五味雜陳。高興的是自己的能力終于得到了認可，悲傷的是可能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在明卓這樣的公司工作。
「名單里有你，怎麼也不見你高興？」中午吃飯的功夫王謙問她，「是不是有更好的選擇了？」
「哪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就是覺得壓力太大看著碗里的飯覺得索然無味，生活儼然就是一場鬧劇。
「也是了王謙頷首，「想在b城站住腳，困難可想而知
「算了，不提了羅一沖他笑笑，「你了，簽了什麼公司？」
「家里意思是讓我自己決定。我想先在b城闖一闖，不行再回去
「其實你留在b城也是有希望的，看看這段時間你進步多大，熬個幾年就能獨當一面了
「能听到你夸人可是不容易，看來我真的是進步很大了王謙笑得很燦爛，「沖你這幾句話，我要是不留下來闖闖，也太對不起你這段時間的幫助了
「別往我臉上貼金，那是你自己努力的功勞想起這一年來王謙每天沒日沒夜的學習，羅一真心為他感到驕傲。努力嘴上說說很容易，但真的做起來卻沒幾個人可以堅持。
「呦，這是正吃著呢羅一听見聲音心下一凌，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見魏昊站在她面前。
他怎麼會來這兒？羅一手足無措地看著同樣一臉驚奇的王謙。
魏昊剛進食堂就遠遠看見她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吃著飯，心里已是不悅，現在看她見了自己一臉的驚慌，更是怒火中燒。
拉開椅子坐下，掃了眼桌子上的菜，不屑地冷哼一聲。
羅一有些尷尬，對著王謙歉意一笑，「見過面的，這位是——」
「我是羅一的男朋友魏昊打斷她的話。
「你胡說什麼！」她瞪著眼看他，轉頭看見王謙疑惑的表情，趕緊解釋，「你別理他，他——」
「我家一一面皮兒薄，總想著把我藏起來，見人就我是她二哥魏昊伸手攬住羅一的肩膀，微笑著對王謙說。然後又轉頭看著羅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都要工作的人了，還想裝自己是單身他威脅著對她挑挑眉毛，她立刻噤聲。這男人就是來砸場子的。
王謙再怎麼眼拙也知道自己該走人了，說了聲自己還有事，就起身離開了。
看見王謙走遠，羅一不悅地甩開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故意的，王謙以前見過你，你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苟且，干脆到報社登廣告好了
「你別跟我裝傻，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你敢說他對你沒想法？」魏昊想起她對著別人一副巧笑嫣然的樣子，對著他的時候永遠都是冷著臉，心里不痛快到極點。
「他就算對我有想法也不會像你一樣卑鄙到強迫我做什麼桌子下的手早就握成拳，強忍的怒氣提醒自己不能爆發。
「不服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們在一起算是公平交易，別忘了這點才好他語氣輕松至極。
「我不想跟你在這里吵架。你來這里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你的工作，這不馬上就要正式簽約了他攬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說道。
她的心從腳底一路涼到心里，隨即輕笑自己的天真，原己的一舉一動從來沒有逃出過他的眼楮。
「我想留在這里工作她艱難開口。
他輕笑出聲，「好姑娘，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公司，就想留下來
「他是老板我只是個普通員工，我們見不到面的她頓了頓，「而且我已經獲得簽約資格了
「想留下來？」他語氣惡劣，「那就求求我啊，你求我，說不定我會心軟讓你留下
她握緊雙手恨不得能撕碎他那張囂張至極的臉，抬頭看見他滿是逗弄笑意的眼楮，眼角無意中掃過他嘴角的青紫，心猛地一緊。
「你跟人打架了？」
月兌口而出的關心讓她自己感到始料未及。對上魏昊明顯錯愕的眼神，她有些尷尬，「你嘴角怎麼青了？」
心里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好像癢癢的被人撓了一把，舒服的讓人不敢深究。
「沒什麼，不小心踫的他不想多提是挨了程逸遠一拳。
「不想說算了她眸子暗了下去，驚覺自己根本就是多管閑事。
她眼里那抹關切瞬間蕩然無存，聲音也變成了一貫的清冷。他懊悔不迭，她難得的關懷就這樣被他破壞，想要說些什麼補救的話，囁嚅半晌才訕訕開口，「是被你程大哥打的
她听了不可置信地抬頭，「胡說什麼，程大哥怎麼會好好的打人看見他眼里的委屈，不禁又覺得好笑，「不是二十幾年的兄弟嗎？難道他媳婦兒跟你跑了？」
她鮮少開玩笑，一時興起說出的話自己听了也別扭。
他倒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攬著她在她耳邊輕咬一口，「哪兒能啊，咱是有媳婦兒的人，還能干那事兒
她面紅耳赤，不知是因為他那句「媳婦兒」還是為了他輕狂的舉動。
「你來找我怎麼也不提前打電話？」她岔開話題。
「提前打了還能看見你跟別的男人你儂我儂的？」一想起她吃飯時臉上的笑容，心里就酸酸的不是味兒。
「都說了是同學了，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氣她斜睨他一眼，心里連連搖頭。
「行了行了，我這是找你師兄來了
她听了心里大驚，「你找他干什麼？我們的事——」
「你怕什麼？」他打斷她，「我們的事兒你以為能瞞多久？」
她听了咬牙道︰「我不說，你不說，別人又怎麼會知道
她眼里滿滿的都是無聲的乞求，讓他看了有些不忍，「成，我不說，你不說。但是可不保證別人不知道
「主要是為了你工作的事兒。一個女孩子家天天的寫程序也不是個事兒。既然你想留在明卓工作，那就跟陸琛說說，安排個輕松點的工作他自覺為她打算的周到，卻沒想到換來她冷眼相對。
「我除了寫程序以外，其他的都不會。也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做個技術員挺好的，辛苦不過幾年，熬出來了就是項目經理
「你怎麼這麼倔，技術員多累你知道嗎，伯母說了你身體不好，又不缺你那點錢養家他就不明白了，他處處為她打算，怎麼就落不下一點好。
「我就剩下這麼能做的事情了她語氣淡淡的盡是傷悲。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說︰「行吧，你願意這樣那就這麼辦吧見她瞬間揚起的眉毛，趕緊補充道︰「但是有一點，不能熬夜，10點以後不能開電腦，不能把我一個人晾在那里看報紙
她忙不迭地點頭答應，「好的好的好的
「死丫頭，為你做什麼都落不著好他點著她的鼻頭責怪。
「吃飯沒有？」對于他的親密寵愛她還是不適應，唯有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要不順便吃了再走？」
他搖頭，「見了你師兄得趕緊走，下午還有個會
「哦她應了聲，喉嚨里哽了句「別太累了」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拍拍她的肩膀，囑咐了句「早點回家」便離開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的心亂成了一鍋粥。心底里她寧願他對自己惡言相向，也不要他施舍的溫柔。她曾經想要抓著不放的尖銳恨意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被忘卻，她預感當一切結束的時候自己只能剩下一具空殼。這些年一直生病，曾經半年甚至連走路都覺得困難，她都咬著牙堅持了下來，只為了心里那句「總會好的」，她相信人世間冥冥中自有公平，大千世界總能讓她尋到一份屬于自己的生活。可是這些日子來和魏昊的相處，她愈發感覺無力，曾經固若金湯的堅持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張紙糊的玻璃，一戳就破。她漸漸習慣了魏昊的霸道無理，習慣了他的肆意掠奪，那層用來保護自己的偽裝儼然已經成為了她的一部分，她好像被人用文火熬煮的青蛙般漸漸適應了滾燙的水溫，然後甘願靜候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