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135節圍城
下午的時候，她心不在焉，連著出了幾個差錯，被項目經理叫進辦公室一頓臭罵。實習生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要做，一旦做錯就被領導跟罵孩子似的訓斥。坐回座位上的時候，王謙伸頭安慰她︰「別往心上放，咱們這個班的，哪個沒有被他罵過
羅一扯動嘴角，盡量擠出個笑容，「沒事，我自己不上心弄錯了，怪不得他
「對了，馬上就要簽正式合同，你想好了沒，要不要留在b城？」
羅一本來是打算實習一完就回t城的，不過現在時過境遷，魏昊自然是不會讓她走的。
「就留在b城了，趁著年輕出來闖闖羅一擺弄手里的筆桿淡淡道。
王謙點點頭，「也好，我記得你說過這邊有親戚想了想又說︰「大概也只有你準備留下了，基本都要回去
羅一微怔，「都走了？不是說明卓的待遇不錯嗎？」念及相處了多年的同學從此就要分離，心里酸酸的。
王謙嘆口氣，「待遇是不錯，問題b城競爭太激烈，奮斗十年也買不上房子，總不能漂一輩子吧
羅一點點頭，不再說話。
圍城，就是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她想離開卻不得不留下，他想留下卻不得不離開。老天爺還真是喜歡捉弄世人。
今天任務重，到了下班的時候大家都還在忙著，除了美工早早收拾東西離開，其他人還都在電腦前奮力敲代碼。這就是軟件行業，只見加班不見加班費。羅一嘆口氣，伸伸懶腰，接著在電腦前修改程序。
直到電話不厭其煩的響了第三遍，她才萬分不情願接起來。
沒有意外是魏昊不耐煩的聲音，「在哪兒呢？不是說我來接你嗎？」
羅一四下望望，壓低聲音說︰「今天不行，我們一個小組都在加班呢。改天吧
「出來，我給你五分鐘
「真的不行，都沒走呢，我怎麼搞特殊？」她盡量解釋道。
「兩個選擇，要不我給你們領導電話，要不你現在下來他懶懶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
「你——」給領導打電話不等于告訴全公司她羅一搞特殊嗎？
她掛了電話，快速把東西收拾好，隨便跟王謙扯了個謊說家里有事，她會把剩下的帶回去做。
下樓看見魏昊的車停在路邊，羅一打開車門上去，默默看著窗外，不說話。
「餓不餓？」他問︰「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她兀自盯著窗外搖搖頭。
「上班太累了？」他又問，「不行就不干這行了。你一個女孩子，每天都趴在電腦前寫程序也不是個事兒
她扭頭看他，「不做這行，然後做你魏昊的情婦讓你養著
「這樣挺好，沒事就逛逛街，喜歡什麼就買，去美容院保養保養皮膚，有機會跟我參加聚會。省得你每天朝九晚五累得慌
她听他說的再自然不過，心里卻是一點點冷了下來，緊緊攥著的拳頭慢慢放開，緩緩說，「我是人，不是你養的寵物
他恍然自己說錯了話，回頭想查看她臉色時，她已經扭頭看向窗外。
他有些訕訕道，「我開玩笑的，你想做什麼都行，我不攔你
她只是置若罔聞。
下車後，她倏然綻放個大大的笑臉，「魏昊，我想你去死。你怎麼不去死呢？」看見他愈加陰霾的臉色，她猶覺不夠繼續說，「永遠得不到愛的人，活著也是害人害己，你我都是一樣，都一樣……」她咯咯笑著，完全不覺他身上散發的愈加暴力狠絕之氣。
直到看見他高高揚起的手掌，臉頰處倏然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才止住了笑聲。
「我說過，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他森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羅一伸手輕撫火辣辣的臉頰，渾然不覺過路人的竊竊私語。低頭扯扯嘴角，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撕破那一層虛偽的溫柔假象，用最真實的情緒相對。可是當她真的看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時，為什麼心里的疼苦失落反而愈加深刻？深刻到無以復加，深刻到無以形容。
「回去吧他說。
她抬頭，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手掌下臉頰腫起的輪廓清晰可觸，她可以想象出那一條條的紅印有多猙獰恐怖。
「不是要買衣服嗎？都到門口了，當然不能空手而歸她近乎自虐的想要感受痛苦，想要把這種感覺深刻地印在心里，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她所受到的一切，提醒自己她應該有的恨意。
她兀自走進天宇時，他才反應過來。快步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厲聲說︰「你發什麼瘋！跟我回去！」
她卻像吃了秤砣一般不管不顧地和他扭打起來︰「我是瘋了，魏昊，我瘋了也是被你們魏家人逼瘋的！」
這一整天，她身心疲憊到了極點，臨走時同事異樣的眼光浮現在心頭，委屈，悲涼，絕望，滿滿的充斥著她，最後終于在他那一掌下通通爆發出來。
他顧忌著她皮膚的敏感不敢下重手，她卻全然不顧，揮舞著胳膊招招往他臉上招呼。幸虧她沒有留指甲的習慣，否則他的臉早就被花了。
「還真是巧啊
不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居然在這個時候多管閑事。
羅一和魏昊聞言停手，看見程逸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還真是巧啊程逸遠目光掃過羅一的紅腫的左臉，一雙黑眸瞬間yin郁起來，「你的臉怎麼了？」
羅一看著他的目光鎖住自己臉上，才恍然他是在詢問自己。身側商鋪的落地玻璃光亮如新，柔和溫婉的燈光下，看得清她左臉已經猙獰的紅腫。
伸手模模自己的臉，她笑得很是嫵媚，「今天在公司跟同事打架，不小心被人賞了一巴掌抬頭看見魏昊臉上被她抓出的傷痕，她笑得更肆意，「不過那個人的臉也被我抓破了。怎麼樣，沒吃虧吧
這樣的謊言說出來就是為了被人戳破。她咯咯笑著，對著玻璃整理起散亂的頭發，完全不理會兩個臉色鐵青的男人。
魏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才開口問︰「一個人買東西？」
程逸遠忍住想要給他一拳的沖動，冷冷開口︰「不是，杜楠去洗手間了
羅一渾身一震。听見程逸遠說起杜楠，才找回來幾分理智，她不想讓杜楠看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
「我看羅一不太舒服，先送她回家吧除去她臉上的紅腫，程逸遠發現她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也腫得高高的，偏偏她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讓人看了不免心疼。而且他也不想讓杜楠看見這混亂的一幕。
魏昊還想再說什麼，羅一率先開口︰「我在門口等你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夜幕下羅一瘦小孤獨的背影，程逸遠的眸子又暗了幾分，「怎麼回事？」
魏昊也很少煩躁，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混亂的一幕，對上程逸遠質問的眼神，索性不解釋，「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程逸遠氣結，卻也知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杜楠隨時可能過來，想到她護犢子的勁兒，一會看到這一幕怕是更沒辦法收場。
「先回去吧，明天我去魏氏找你程逸遠嘆口氣，又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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