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後,秦睿依舊記得這個日子。這是他的人生剛剛起步,原一品的事業正式開始的一天。一切都循序漸進,按照著秦睿所預想的方向前進,如果沒有當下這件事的話,那就更好了。
喬逸站在船頭,兩人之間隔著幾尺遠,中間還有一張案幾。秦睿坐在這,桌上擺著油燈和幾本閑書。秦睿看書的間隙,也會抬頭看著眺望遠方不說話的喬逸。他喝下一口茶,不由得悲從中來。
早在幾個月前,誰曉得會有這麼一天?喬逸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誰知道他會低頭?
情愛這種東西太過于不靠譜。可對于秦睿而言,喬逸即使不是天上的月亮了,好歹也是黑暗中的燭光。
他拒絕喬逸,真的是因為他想要出人頭地?不,秦睿不敢承認,不過事實正好與此相悖。他配不上喬逸。他自己知道,他太知道了!喬逸是什麼人,三歲識字,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十二歲名動天下。
而他秦睿是什麼人?他有什麼?當年的他還能說自己有一廂赤誠,如今,他連這話都不敢說了。
說到底,不過是他秦睿懦弱!別人送到他嘴邊的,他一樣不敢下口!
喬逸越他出來,喬逸三番兩次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秦睿感動嗎?他自己都嫌棄自己!他當年敢尾隨在喬逸身後,敢看著喬逸鄙夷的眼光說出自己的心意。可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敢不敢了。
到了另一個世界,他以為自己會有所變化。其實什麼都沒有變。他看起來游刃有余,如魚得水。實際上還是老樣子,瞻前顧後,猶猶豫豫。連當年十分之一的勇氣都沒了。
秦睿這樣剖析著自己,他挖開自己的傷口,就能看見鮮血從里面流出來。就能看見曾經的自己再大聲的嘲諷,嘲諷著︰你怎麼不接受?你憑什麼不接受?你有什麼?你還剩什麼?不就一顆心麼?你一無所有,就算他日後不要你了,你又失去了什麼?
秦睿一下頓悟了。他怕什麼?他怕有一天,當喬逸回過味來,發現他秦睿不過是一個徒有虛名的紈褲,不過是一個騙子。他怕喬逸離開他!他太怕了,他害怕失去,所以更加害怕得到!
而站在船頭的喬逸,他沉著的看著江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秦睿喝下了最後一口茶,喬逸才緩慢的轉過身來。更加緩慢的走過去。他的眉目如畫,他的眼楮里有千思萬緒,他的嘴唇微翹,如同橘瓣,催促著秦睿放下一切的吻過去。
「我……這段時間想了許多。」喬逸張張嘴,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他的眉頭微皺,似乎經過了很久的心理掙扎,才終于說,「之前的事,是我唐突了。可我的心意卻是真真實實,雷打不變的。我知道,男子之事……」他快說不下去了。
過了良久,在秦睿的眼神催促下,他才終于繼續道︰「我知道,你給那位贖了身。我才以為我有了機會。我以為你不過是好奇玩玩,我以為你不過是拿他……。我錯了,子辛,是我錯了……」
秦睿深吸了一口氣。讓喬逸認錯,當年喬逸打碎了御賜的如意,喬丞相讓他跪在祠堂前,跪了足足兩日,滴水不進。直到他暈倒在祠堂前,他都沒有一句認錯!
「我不在乎他在你身邊,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在你身邊有一個位子。」喬逸低下自己的頭,他不敢看秦睿。多麼恥辱!他願意什麼都不要的跟在秦睿身邊,不要什麼一心一意,不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如此卑微,卑微的都讓自己唾棄。
可是愛這樣的東西,它來的這樣快,這樣猛烈,這樣決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不讓他有還手的余地。讓他顏面掃地,讓他把這樣不堪的自己顯露出來。它讓他這樣愛,它讓他這樣痛!
秦睿待在原地,他明明喝了茶,此時卻覺得口干舌燥。他看著喬逸,如同看著當年的自己。
許多年之後,當喬逸把溫熱適中的茶杯遞到他手中,他才感悟過來。他一切的不安,一切的恐懼,一切的偏見。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他依舊愛慕他,依舊憧憬他。他想瞞過自己的心,卻終究還是沒有瞞過。
于是他答道︰「與我這一路,必是一路坎坷,一路荊棘。前面就是金光萬丈。退後一步卻是無底深淵,即便如此,你願不願——與我來?」
兩人回到房間的時候,俱都是站不穩的。他們擁抱在一起,嘴唇相貼。
秦睿心中忐忑,他這是頭一次與人這樣親密。他雖愛慕過那許多人,可卻沒有與任何人都過關系。他從不去妓院,也未真正與小倌發生過關系。他這是第一次。他曾在被窩里幻想過喬逸。
幻想喬逸的唇,必定是比蜜還要香甜。幻想喬逸的皮膚,必定是玉還要溫潤。
可是真正的抱在一起,可是當他真正的月兌光喬逸的衣服,打量躺在藍色的被褥上緊閉著眼楮的喬逸時。他發現,喬逸的唇並不是蜜一樣的甜。他發現秦睿的身體和他一樣,具是男子結實的體魄。
可莫名的,他感到安心,感到快樂。
在這一刻,他的心中酸澀,他在心里默默的感謝上蒼。他秦睿何德何能,上蒼將這樣優秀的人送到了他的身邊,送到了他的懷里。
他懷著虔誠的心意,重重的吻了下去。
他無師自通的伸出自己的舌頭,他舌忝舐過喬逸的牙齒,他探入喬逸的最深處。喬逸急促而迫切的撕扯著秦睿的衣裳,突然听到「撕拉——」的一聲。竟是他的動作太大,把秦睿的衣裳都給撕爛了。
秦睿愣了愣,喬逸的臉也變得通紅。秦睿突然化身野獸,三下兩下除掉了自己的衣裳。
當兩人毫無阻隔的抱在一起的時候,秦睿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嘆息,在多少個夜里,他期待著有這樣一個溫暖的身體,即使這個身體不像女子一樣柔軟,即使這個身體與他一模一樣。
秦睿撐起身體,他盯著喬逸帶著笑意的眼楮,輕輕的、卻又重重的,吻了下去。
他吻過喬逸的眼楮,他吻過喬逸的鼻梁,吻過喬逸的人中。吻過他豐潤的雙唇,吻上他的喉結,還輕輕的咬了一下。
喬逸的喉結滑動,他呼吸更加急促,然後他閉上眼楮。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秦睿。
秦睿笑了笑。他吻上喬逸的胸膛,他啃咬著喬逸一邊的乳珠,一只手拉扯把玩著另一邊的。沒過多久,他又繼續向下吻去。他吻喬逸的月復肌,他吻喬逸的肚臍。
慢慢的,也迅速的。來到了喬逸最重要的地方。
秦睿突然玩心大起,拿手比了一下。這人情動的時候,j□j竟比只比他短半寸。秦睿在心里哼哼,即使只有半寸,還不是比你大。
然後秦睿做了件令喬逸意想不到的事。
他先吻了吻j□j的頂端,這貨和他主人一個德行,被吻了吻,竟然就開始流淚了。秦睿心里滿足。然後張口,全部‘吃’了進去。他口中充滿了腥味。可是他強逼著自己沒有吐出來。
反倒是喬逸向後縮了縮,秦睿雙手扶住他的腰,把喬逸拉的更近了。
喬逸閉著的眼楮也睜開了。他看著在自己雙腿間的黑色頭顱。快感幾乎將他的頭頂都淹沒了。他想閉上眼楮,卻怎麼也比不上。這種事兒,就算是窯子里的窯姐都不願干。可這個自己愛著的男人竟一點兒也不嫌棄的吞吐著。
他閉不上,他一直看著,知道秦睿吐出來。直到秦睿嘴角還掛著一絲白濁的朝他笑。
喬逸終于忍不住了。他翻身坐起來。用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強大力量,把秦睿按在了身下。秦睿沒有阻止他,反而更加鼓勵的朝他微笑。
喬逸坐在他的身上,瘋狂的吻了下去。
他不在意秦睿嘴里還有自己的味道,他不在意,他感覺自己現在就要瘋了。
古有烽火戲諸侯逗美人一笑。他喬逸也不要臉了,他把自己完完全全的徹徹底底的獻了出去!
手邊就是自己準備好的桂花膏,秦睿勾唇一笑,喬逸也不害羞,他又去吻了吻秦睿的唇。兩人火熱的吻著,秦睿的手撫模著喬逸光果的身軀。喬逸自己沾著桂花膏。開拓著自己的身體。
他還是擔心,擔心秦睿嫌棄他是男子,于是他不願意讓秦睿來做這樣的事。踫觸那樣骯髒的地方。
當喬逸緩慢而堅定的坐下去的時候,兩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喬逸感覺到來自後方的鈍痛,這種痛不明顯,可是深入骨髓。
秦睿卻是因為快感,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他只用手舒緩過自己的欲、望。哪里真正進入過別人的身體。可是第一次進入,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將喬逸推下去,秦睿將喬逸的雙腿抬到自己的肩上,看著兩人結合的地方,將自己更快更堅定的推了進去。
當他到達喬逸最深處的時候。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里面包涵了太多太多,兩人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秦睿看著喬逸依舊熟睡的臉,俯下去吻了吻他的額頭。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曾經一直肖想卻從未得到的。每日清晨醒來時,身邊睡著自己的愛人。他的愛人或許醒了,或許還沒醒。
如果對方醒了,自己就把他拉進被窩里,如果對方沒醒。自己就去吻他,將他吻醒,或者睜著看景,看他醒來時的表情和動作。
他需要的不是什麼火熱激情。而是溫暖和令人安心。
而現在,他終于得到了,他感覺到的這種幸福,比他前半生得到的所有幸福都要深刻,深入骨髓。
終于,喬逸從睡夢中醒來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還在家里。于是他翻了翻身,小聲說︰「我還要再歇一會兒。」
秦睿難得看見對方這樣可愛的一面,于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喬逸的耳邊用輕的如同勾引的聲音說說︰「睡吧,你想睡多久睡多久,即使睡一天也好。我守著你呢。」
我守著你呢——
多不容易,秦睿就只是想對自己的愛人說這樣一句話而已,這樣單純的一句話。卻耗盡了他的半生。
第一次,他終于鼓起勇氣去看別人頭上的那排字。喬逸頭頂的字依舊是紅色的,已經變成了一百。秦睿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不再糾結這些字數能不能決定人的喜惡了。他只覺得開心,嘴角都快咧到耳後去了。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
秦睿,你何德何能,如何不去——倍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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