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就好像被人生生抽去了主心骨,雖然不愁吃穿,也依然形容枯槁,若不是有子女要照料,只怕早就已經沒有生趣了。
瓏瑗挺著肚子,看到副隊長夫人這模樣,也有一些為自己擔心。
她沒有空手來,手里拿著一些吃食。對于獸族人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是比食物更實在的。
然而副隊長夫人看到她,就立刻受刺激般地開始流淚,再一听說她帶了食物來,就更忍不住失聲痛哭了。
「求求你,不要再送食物給我們了!就因為這些食物,我男人被城主降為普通士兵,編入了前鋒部隊,戰報傳進城,我就知道他一定不可能回來了!」
瓏瑗不用問了,行賄的事情肯定是真的,沒有人冤枉冬青,她也頹喪地坐了下來,一時無法走動。
一直找不到發泄的地方,副隊長夫人這次似乎終于忍不住了。她有些失神地盯著瓏瑗,問道︰「我知道你跟那位叫瓏玉的小姐是姐妹,你們都不是獸族人,但你們為什麼要來獸族?這里到底有什麼好?缺吃少穿,為了幾袋小米,這兒的人什麼事情都干得出來!」
瓏瑗驚訝,這怎麼扯到她和姐姐的頭上了?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副隊長夫人半瘋半癲地繼續說︰「餓怕了,我們真的是餓怕了!我男人知道我和孩子都餓,可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誰讓我們家孩子多呢!那些小米他當然知道不應該拿,可是不拿我的孩子活不過當晚!換了你,你怎麼辦?就是要我立即去死,我也要先讓我的孩子吃飽了再說!」
瓏瑗無法不認同,她此刻也即將成為孩子的母親,為了這個孩子,別說收受小米了,就是讓她殺人她都敢做。
「毀掉苗棚的事,比收受小米更不應該,但是也沒有辦法!我男人說,如果不照做,我們收受賄賂的事情就會被城主知道!可是誰知,照做了,城主卻自己查出來了!」
瓏瑗吃了一驚,怎麼這話好像意味不對?如果是冬青讓副隊長去毀壞了苗棚,怎麼會以曝光行賄的事情為要挾?曝光之後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的!
還有一個人參與了此事,這人是誰?瓏瑗立即追問︰「是誰讓你男人去毀壞苗棚的?」
「我不知道,我男人也不知道,那人只是留了一張布條。區區一張布條而已,可我們不得不對其唯命是從!這些話,我能跟誰說去?城主已經有決斷,我男人有錯在先,有冤也無處申啊!」
瓏瑗起身要走,副隊長夫人要拉住她,她還沒有說夠。
「你別走,你听我說啊!我的苦楚,到底有誰肯听我說啊!……」
流沙城里利益交織的都有什麼人?瓏瑗並不算一個完全的局中人,她把這些人一個個的羅列在了腦子里。
城主焚淵,冬青首領,還有姐姐,以及一個跟姐姐競爭的風鈴。
冬青見疑,是誰獲利?又或者說,誰跟冬青之間勢同水火?
想到這兒的時候,她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回驛館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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