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煙好笑的看著坐下後還是氣鼓鼓的蘇倩兒,「倩兒,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毒舌了?」
「毒舌?對這種人,我倒是覺得我還是太過溫柔了,哼!」冷哼一聲,蘇倩兒頗為自得的揚了揚下巴。
她和柳含煙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她們從還在襁褓的時候就玩在一起,一直形影不離。柳含煙對她來說,是比親人更重要的存在,是她一直當親妹妹般護著長大的,任何想窺視她的人都得先過了她這關!
「呵呵看明白蘇倩兒的示意,柳含煙忍不住低笑出聲,她現在其實更想做的不是吐槽她毒舌,而是想說另一句。
倩兒,你絕不覺得你現在頗像是要給女兒找女婿的單親媽媽?因為看顧女兒太久,以至于凡是出來要和自己搶奪女兒的人,都看不順眼,都會上你的黑名單,被你狠狠抨擊。
當然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蘇倩兒就是那個「媽媽」,而她自然就是那個被看顧的「女兒」了。
想到這,柳含煙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擴大,並且很有越翹越高,一往無前,無法抑制的趨勢。
「不許笑了!」蘇倩兒紅著臉低聲的警告,原本柳含煙不笑她還沒有自覺,現在柳含煙這麼一笑,蘇倩兒就反應過來了,頓時有些發窘。
好吧,回過神來想想,其實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反應過激了。但是吧,現在柳含煙就已經惹上了一個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墨擎宇了,要是再多來一個,那還不麻煩死。
她家的含煙,就是一只只會偶爾傲一下嬌,沖逗弄她的人亮亮小爪子示示威的無比乖順的波斯貓,還是簡單點的好。像墨擎宇那種霸道帝王和凌風這種一看就不靠譜的,還是敬而遠之了比較安全。
要她說,她真的寧可柳含煙選擇顧燁華。
雖然看上顧燁華的人貌似是她,雖然顧燁華在外也是享有「冰山貴少」之稱的家伙。但是顧燁華對柳含煙是特別的不是麼?
他對柳含煙從來都是一臉的如沐春風,也從來不會像墨擎宇那樣逼迫她做什麼,而且他不止一直默默關照著柳含煙,就連她都一並受到了他的不少照顧。
顧燁華對柳含煙來說,是多好的一個飼主啊。怎麼偏偏含煙就被那個該死的墨擎宇搶先下手了呢,不知道顧燁華和墨擎宇打擂台贏不贏得了啊。
重重嘆了口氣,蘇倩兒收回飄遠的思緒,一臉嚴肅的準備開始教導柳含煙,以後離這種「麻煩」遠一點,她最近的桃花運好像真的有些旺盛。
「含煙,我和你說,以後要是再遇到……」
「美麗的兩位女士,真是抱歉,能否合一下桌呢?」沒等蘇倩兒告誡的話說完,凌風歡快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而且還很自覺的坐到了柳含煙的身邊,好似剛剛那個征求意見的人不是他一樣。
蘇倩兒見狀頓時火了,眼刀不要錢的往凌風身上射,「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同意了麼?不請自來的行為很糟糕,很不紳士知道麼?」
蘇倩兒的話說的很犀利,可惜,被說的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呵呵,看來我又惹到這位小姐了呢,真是抱歉
「知道惹到我了就快滾,打擾我們吃飯的雅興蘇倩兒冷冷的別過頭,很明顯是在下逐客令,半點面子都沒打算給對方留。
「可是啊,我想小姐應該不會狠心到讓我無法吃飯吧?周圍可是都已經沒有空位了呢凌風扯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活像是一只在討要肉骨頭的狗狗,不過微眯的眼中卻滿是狡黠之意。
「你睜著眼說瞎話呢啊?!旁邊不就是……」蘇倩兒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殼了。
一臉不敢置信的瞪大著雙眼,看著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大幫子人,將周圍兩三桌空位坐得滿滿當當。一瞬間原本還有些空蕩的餐廳,當真是變成了座無虛席。
瞟了眼有些得意洋洋的凌風,一直沒有出聲的柳含煙皺了皺眉,語氣十分不佳的質問道,「不知道凌先生想做什麼?」
要讓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除非她被驢踢了,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之前她一直不出聲,一是因為凌風剛剛畢竟幫了她,免了她出丑于人前的尷尬,她還是感激的。二來,她並沒有從凌風身上感覺出惡意,雖然他對她好像是有些熱情過度,但是卻並不像是墨擎宇對她時那樣含著佔有欲的感覺。
可是他現在的這種半強硬的搭訕做法,卻讓柳含煙心生反感了起來。她討厭不顧他人意願糾纏不清的男人,一如墨擎宇,一如現在的他。區別只在于前者對她有所吸引,而後者則是今天剛剛見面的陌生人!
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好像也惹柳含煙不快了,凌風頓了頓,難得的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張揚笑容,很認真的解釋,「別誤會,我不是壞人,我只是……」
蘇倩兒嘴角一抽,半途截斷凌風的解釋,「所有的壞人第一句話都會這麼說
凌風尷尬的頓住話語,無奈的看了眼蘇倩兒,「小姐對我的成見好像真的特別深嘛,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為什麼麼?」
「談不上成見,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看到凌風一喜,蘇倩兒挑了挑眉,悠悠的吐出了下半句話,「我只是單純的討厭你而已
「……」凌風還是第一次被人,尤其是被一個女人如此不留情面的說討厭,一時間愣怔著,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說些什麼話好了。
看到凌風這下是真的有些難堪的下不來台了,柳含煙也不想將事情鬧大。看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找來這麼多的「托兒」將餐廳塞滿,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她可不想再招惹一個墨擎宇第二。
不過,她也讓他就這麼如願!想搭訕,也得看看她們願不願意。不就是拼桌麼?誰怕誰!?
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柳含煙勾唇一笑,語調輕柔的說道,「凌先生,如果您只是想吃飯的話,那就坐著吧。餐廳現在‘人這麼多’,要拼桌很正常,誰來要求我們都會同意的,對吧,倩兒?」
看了眼一個眼神示意過來的柳含煙,蘇倩兒了然的收回自己渾身的尖刺,嫣然一笑,端的是一派溫婉可人落落大方,「是啊,想坐就坐吧,這也不是我們的地方,大家都可以坐的
凌風嘴角抽搐的看了眼蘇倩兒,再看了眼好像什麼都沒有做的柳含煙,是怒也不是,氣也不是,反倒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原本以為柳含煙是自溫馴的小綿羊,沒想到卻是只藏著銳爪的小野貓,這軟釘子扎的他真的是渾身都難受,卻還是不得不受著。
他有多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如鯁在喉卻依然甘願受這的感覺了?或者說,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夠這樣不著痕跡的堵的他還擊不了啊。不知道柳含煙要是和他對上會是誰輸誰贏呢?
凌風模了模下巴,思考片刻後忽然燦爛一笑,「那我就先謝過兩位美麗的小姐了
「……」柳含煙和蘇倩兒對視一眼,齊齊低頭,無視之。
這人是打不死的小強麼?這樣居然都沒有被她們趕走,臉皮到底要有多厚啊?
看了眼無聊的把玩著手中茶杯的柳含煙,凌風忽然意味深長的問道,「含煙……有沒有人說,你的眼楮很漂亮?」
柳含煙剛想說我們還沒這麼熟,可以直接稱呼名字的時候,就听到了凌風的下半句話,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就連坐在她們對面的蘇倩兒臉色都是一變,有些擔憂的看向了柳含煙。
……
「你有雙美麗的眼楮
……
當時墨擎宇的輕柔的話語,和幾近虔誠的表情,柳含煙至今都還歷歷在目。更別提她現在半被迫的得和墨擎宇綁在一起一陣子的狀況下,要她忘記她這雙罪魁禍首的眼楮,有點難度。
其實說實話,墨擎宇不是第一個夸她眼楮漂亮的人。從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大家就經常說她的眼楮很漂亮。她自己也清楚,她的這雙眼楮是她整個人最出彩的地方,也曾經有段時間,她一直以此為傲。
可是自從遇到墨擎宇之後,她對這「曾經的驕傲」感情就變得有些復雜了。是它們吸引了墨擎宇,也是它們間接的毀了自己平靜的生活。她很喜歡的部分,現在變得有些又愛又恨起來。
恨極的時候她甚至想毀了它們,事實上她也的確這麼做過不是麼?可是,她有些時候也是感激的。感激它們,讓她入了他的眼。盡管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當時柳含煙知道,這,並不是幻覺。
「那個,我說錯什麼了麼?」看了眼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起來的柳含煙,再看了眼如鋒利的刀子般狠狠剜著他的蘇倩兒,凌風三分忐忑七分無辜的問道。
「沒……」今天第n次被勾起不好回憶的柳含煙心情一下子沉落谷底,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就自顧自的扭頭望起了窗外的景色,連蘇倩兒都被她拋到了一邊沒有心思搭理。
「掃把星蘇倩兒低咒一句,再度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依舊一臉茫然的凌風,埋頭看起了菜單。
「呃……」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凌風覺得自己真的無辜到家了。
就在三人的氣氛向著一個詭異的方向走去的時候,一道冰冰冷冷的聲音忽然響起,整個餐廳的空氣都是一窒。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蘇倩兒和凌風齊齊詫異的扭頭,而柳含煙更直接,一下就站起了身,看姿勢是想扭頭就跑。
不過可惜,由于凌風坐在她的外側,而她的另一邊又是窗戶和牆壁,她轉了身也出不了座位,結果就變成了背對來人、面對牆傻站著的姿勢,無比的惹人注目。
來人的臉一下就黑了,就連蘇倩兒都有些不堪入目的捂臉臉扭,只當不認識。而凌風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後很明智的選擇了低頭縮脖,開始裝壁畫,
柳含煙傻愣愣的怨念了面前堵著她去路的牆壁和窗戶半天,最終還是很無奈的頂著直射在她後背火辣辣的目光,燦燦轉身,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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