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們鬧鬧轟轟地往外走,金杰人臨出門還給她選出來的那個最帥的男服務生打了個飛吻,又惹起一陣哄笑,還夾雜著尖叫。♀(菇涼們天天上的八!零!書!屋你不知道?你out了)
我們沒有直接回學校,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地方,臨天橋頭的五岔路口,那里有個街心花園,就是去年平安夜晚上,我和趙陽,還有譚銳一起坐著吃臭豆腐和冰激凌的地方。
林雪藝指著五岔路口的某一處跟我說,那里就是譚銳跟趙陽最後分開的地方。♀她說小暖你看,醫院在那邊,當時趙陽往外跑,胖子在樓上看著,喊譚銳去追他,譚銳就追了出來,一直追到這里。然後趙陽跟譚銳說,要他回去好好照顧小暖,我走走,隨便走走就回來。譚銳不肯,趙陽就罵,就打。譚銳沒辦法,只好自己先回去。然後,趙陽就沒回來了。小暖,他肯定去了他想去的地方,或者是某個非去不可的地方,也許,他投胎去了,所以小暖,我帶你來看看,就放下了,好不好。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靜靜地走到林雪藝指的那個位置,閉上眼楮想象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醫生說顧小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于是趙陽走出病房往外跑,他在樓下撕心裂肺地哭喊了一陣,把天都哭黑了一分鐘,飛沙走石的,接著便往外跑,譚銳追出來一直追到這里。♀然後他們說了一些話。譚銳回去了。趙陽不見了。
他能去哪?
有什麼地方是他想去或者非去不可的?他都把等了兩千年才等到的投胎的機會給錯過了,還有什麼地方能去?他說過要回來的,可是說話不算話,這不是他的風格。
我慢慢地蹲體。林雪藝和金杰人走過來扶我。我看著他們模模糊糊地笑著,說我們在這里等五分鐘好不好?說不定他不過是迷路了,跑著跑著又跑回這里來找我們也不一定。她們點頭。于是我們便一起默默等。
林灼峰和張揚的爸爸,還有陸樹他們幾個人都不知道我們在等誰或者等什麼,但也都站在幾米遠的地方陪著等。
五分鐘以後,我們看了所有的岔路口,來來往往的車,來來往往的人,但是沒有看見趙陽。林雪藝扶著我說走吧,他不會再回來了。然後我的眼淚就落下來,怎麼止都止不住。她如果不說這句話,說不定我就能不哭。誰讓她說趙陽不會再回來的呢。誰讓她說這麼殘忍的話呢。哭成這樣不能怪我。要是我冷冰冰地跟你說你最愛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你也得哭,說不定還得當街撒潑打滾不肯站起來。
不管怎麼說,我哭得一點都不傷人,我多優雅呀,眼淚啪啦啪啦地掉,還能笑著跟金杰人打架。她要我回去,我不肯,我還要等,我說再等五分鐘,就五分鐘,說不定他正在跑來的路上。我只要再給我五分鐘呀,行不行。可是金杰人不肯,于是我就跟她打,把所有的力氣都拿出來跟她打。她不讓我,也跟我對著干,一掌一掌拍,一腳一腳踢。剛才吃了太多的東西,現在又做這麼劇烈的運動,胃不肯了,造反了,我捂著肚子蹲,哇地吐了起來,吐得翻天覆地,幾乎把心都吐出來。要是真能把心吐出來就好了,它在我的身體里面這麼疼,我不想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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