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我開始想弄明白東南西北,太陽被雲遮著,沒辦法從它的位置辨方向。(捌零-書屋高品質更新)然後我想起之前池寧帶我逛街時候說的話,她說找不到方向的時候,就看那些住宅房的陽台,有大陽台並且曬著衣服的那邊,肯定就是南面,反方向就是北面,我們學校在城市的北面,選條路一直往北就行了。她跟我說這個常識是因為那次我們被趙陽搞迷路了,他追著一個風箏跑,跑著跑著把我們全帶迷路掉,寧寧又舍不得打車,就找準方向,隨便挑了條路,一路往北走啊走,就走回去了,多神奇呀。♀更神奇的是,趙陽真的把那個斷了線的風箏給追著了,拽在手里一路帶回學校,掛在牆上,不知道多得意。可是他走以後,風箏就不見了,大概是被誰給藏起來,怕我看見又傷心。他們那些人也真是的,看不見就能不傷心了嗎?用膝蓋想都知道不可能。你們有本事把我手上的戒指也拿去藏起來啊,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撫模著手里的戒指不出聲地哭嗎?
我正一心一意找北在哪兒,突然看見一個男人從馬路對面直奔我而來,這男人可真帥,絡腮胡子短短的,真性感,可惜就是老了點,年齡大概都夠當我爸爸了,多看也沒意思。♀于是我繼續找北。可是那個男人直撲我而來,猛地把我抱住,說小暖,你這是在干什麼呀小暖!
我被他抱著,仰著臉看天,我說叔叔,你的胡子把小暖扎疼了。
林灼峰就那樣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抱著我,抱著一個和他女兒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做了同學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張著手臂任他抱著,仰著掛滿眼淚的臉看天空,姿勢有點僵硬。他說小暖,別哭,我在這里。听他這樣說我就很用力地笑起來,笑得全身都抖地停不下來。他說小暖,別哭,我在這里。譚銳也說小暖,別哭,我在這里。金杰人也這樣說,林雪藝也這樣說,丁力也這樣說,張揚倒是不這樣說,可她撫模我頭發的動作,她看著我時候的眼神,潛台詞也是這句。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多奇怪呀,每個人都在跟我說他們在這里。就好像他們一輩子都會在這里一樣。誰真的能一輩子在這里,誰真的能對誰不離不棄呢。趙陽每次跟我說他在這里的時候,語氣都堅定得像是在說他會一輩子在這里。可是現在他走了,連去哪了都不告訴我。身邊的這一大群人都在告訴我說他們在這里,也是堅定得如同一個一輩子的承諾,像是在告訴我說他們一輩子都會在我的身邊,怎麼都不會離開。可事實又怎麼樣?事實上後來他們每個人都在用這樣那樣的方式離開,只有我真的在這里,一直在這里,像棵千年的古樹像座萬年的岩石,一動不動就在這里。
我不在這里,還能在哪里呢?
因為我是在這座城市把趙陽給弄丟的,所以我只能在這里等啊,我要是去了別的地方,就算他回來了,又能去哪里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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