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在教室里才找到往外溜的機會,我說上廁所,金杰人沒懷疑就讓我去了。♀于是我出了教室就下樓,一口氣奔到門口,奔跑著打出租車,可是一輛出租車都沒看見,于是跑到公交車站,不管三十二幾十就上了迎面而來的第一輛車,車子開到鬧市區以後我跳下車,模模口袋,有十多塊錢,就沒那麼慌張了,甚至還抬起臉看著天空笑了笑。
然後我就開始在街上走,亂走,亂盯著迎面而來的陌生人看,那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人小孩中國的外國的,只要是我能來得及看的,全都會偷偷地或者大膽地盯著他們看一會,想從中間找出一個和第8號當鋪有關的人,我猜那里面的人一定都穿黑衣服,臉上都是冰冷冷的表情,目光必須跟刀劍一樣又銳又利,不然怎麼能看得出誰臉上寫著**呢對不對。♀不過也難說,這年頭的人誰還能沒個**。
我就不停不停不停地在街上走,也不知道到底走過了多少條街,到底穿過了多少個十字路口,我看見很多熟悉的街景,去年開學那天我跟趙陽逛著去上學的路上看見的婚紗店,去年我第一次給趙陽買衣服的那家男裝店,去年聖誕節時候我跟趙陽還有譚銳坐著吃冰激凌和臭豆腐的街心花園,去年我們看楓葉的那個公園……
我一路走一路都在想趙陽,想著要他回來,只要他能回來我什麼都可以拿出去換。我想我的臉上總應該是寫滿著**了吧,那些**應該是從我的心里從我的眼里從我的臉上一滴滴淌在這大街上匯流成河了吧,可第8號當鋪的那些白痴業務員們怎麼還沒看見我呢?怎麼還沒聞到我身上急迫想要交換的氣息呢?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反正越來越累,越走越慢,我買了一瓶水然後坐在路邊慢慢地喝,左右張望著看,越看越眼熟,這地方我之前好像就已經路過過兩次了,原來走了這麼半天我一直在這座城市的經緯線里打著圈圈。不過管它呢。往哪走不是走。歇了一會,我站起身繼續往前走,看見了肯德基店,便想起去年冬天跟金大娘進去上廁所的事情,一個人站在路邊笑了好一會,笑著笑著又想起更多當時的事情,馬上扭頭去看,看見掛著褪色紅燈籠的小商品市場的入口,和入口側面的那個牆角。
我慢慢地走過去,走到那個牆角,慢慢地蹲下。去年冬天,我們進小商品市場里面去買衣服,我跟趙陽說,你在這里等我,買完衣服我回來找你。然後他就一直坐在這里等,一直等。我們完全把他給忘了,他還在這里等。後來趕車的時候我想起來,奔回來找他,看見他坐著,巴巴地等,像個被人丟棄的可憐的小孩。
現在,輪到我是那個被人丟棄的可憐的小孩了。我靠著牆角坐著,望著街上的人來車往哭。我說趙陽,我在這里等到天黑你還不回來的話,我可就不等了,太晚回去,要被胖子她們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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