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刷牙洗臉追吵打鬧,一陣一陣的喧嘩,吵得我頭疼。金杰人一看我進屋就罵,說喂,顧小暖,你今兒大喜的日子,做廣播的時候怎麼有氣無力跟馬上要死了似的?
趙陽抬手想拍她,突然又收回了手。他也明白,這時候,不該鬧,便沉著表情坐到椅子里,還緊緊握著我的手。
金杰人把矛頭對準趙陽,潑潑烈烈地罵︰你也是個不要好的混蛋,說好了幫寧寧看攤子的,結果人呢?人跑哪去了?有你這麼不靠譜的男人嗎?還虧我把小暖嫁給你,要知道小暖可是值……
她吼著,突然想起什麼來,抱著腦袋跳著腳就是一聲慘嚎,說操!我他媽怎麼就忘了兩輛奔馳的事情了?!好你個顧小暖,一個幾十塊的假鑽戒就把自己給嫁了,你答應要送給我的奔馳轎車怎麼辦?!我他媽怎麼就這麼沒腦子啊!
金杰人啊啊啊啊亂嚎了一陣,突然沖下樓去,池寧追著她問她馬上就要熄燈了這是上哪去,金杰人說我去找棵好看點的樹,把自己撞死得了!
我恍恍惚惚地看了一會,爬上自己的床,扯開被子就把身體塞進去,悶頭悶腦裹住。♀趙陽爬上來拍我,我叫他別吵。別吵,我要睡覺,累死了。他安靜了一會以後把我腳那邊的被子掀起來,幫我把鞋子和襪子月兌掉拿下去。我剛才怎麼就沒記得月兌鞋呢?趙陽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大概是說小暖累了之類的話,然後她們便都不吵了,走路也都輕手輕腳著,我模模糊糊听見金杰人和張愛花在樓下一邊說著什麼一邊哈哈大笑,心里想著這兩個人也是冤家,一會吵一會好,一會鬧一會打的,可真夠折騰的。
然後我恍恍惚惚听見趙陽跟池寧說,寧寧,算是幫我的忙,把這兩只死了的蝴蝶用盒子裝一下,明天埋到哪棵樹底下吧。池寧听著這話,心里頭大概恍惚明白什麼了,抬起悲傷的眼楮看著趙陽,眼淚就跳上了睫毛。趙陽笑,輕輕地抱了她一下,說幫我好好照顧小暖,她喜歡你們,想跟你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寧寧你可千萬要答應我。
池寧抬頭看看我,低聲問他︰小暖知道了嗎?
趙陽撫著她的頭發慘淡地笑,點著頭說︰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空氣突然沉寂下去,死一樣的沉寂,連呼吸聲都沒了,我只能听見自己的心髒在一下一下跳,每一下都像是最後一下似的。我想起那次,趙陽差點被黑狗血害死的那次,我比現在瘋狂多了,瘋得只想跟他一起死,根本顧不得傷心。現在是真傷心,像是有誰拿著把生了繡豁了口的刀子一刀一刀割我的肉,淋淋灕灕都是血,到處都是咸濕的腥味,深層窒息。
然後趙陽開口打破沉寂,他說睡覺吧,寧寧,不早了。他說完回過身去看林雪藝,她正睜著漆黑的眼楮看著他。他慢慢朝她走過去,大概想跟她說兩句離別的話,但是林雪藝突然掀開被子把自己裹進去,只拿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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