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林雪藝只是低頭吃飯,不參與討論,可是一听說丁力要當伴郎,她當場急瘋掉,差點沒把筷子戳到丁力的眼楮里去,她說丁力你要是敢給我叔當伴郎的話,我就讓酒店的廚師把你宰了做成菜端到酒桌上去!丁力氣死,拎著嗓子咆哮起來︰胖子都要當伴娘,我總也得弄個什麼當當的吧?!我也算是跟你出生入死過的,總不能半點好處都撈不著吧?!
林雪藝憋了半天,爆過去一去︰你也當伴娘!
林灼峰正喝水,被林雪藝那句話,當場嗆去,咳了半天,把臉都咳紅,他是個有身份的人,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越咳越急,越急又越咳,鬧得我替他著急,趕緊去打丁力,叫他閉嘴,又抽紙巾給林灼峰擦身上的水,又小小心心地替他拍背。♀♀我真是好心好意忙和,可是金杰人瞪著我看,看了老半天,問過來一句︰小暖,你該不會是在吃林叔叔的豆腐吧?我看你模他的背模得很帶勁嘛!
這一下,林灼峰徹底凌亂了,堆出一臉不知道該拿我們怎麼辦好的委屈表情。我擰著臉斜看金杰人,然後跟林灼峰說︰叔叔,你今兒就是把她打死在這里,我都不替她求一聲情!林灼峰笑得更為難,什麼話都說不出,笑著笑著還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大概是徹底被我們收服了。
吃完飯以後,我們一起送林灼峰到學校外面去打車,我問他怎麼沒把車開來,他模著我的頭笑,說我不知道怎麼跟雪藝談,所以走著來,路上能有一點時間好好去想。我點著頭笑,回過頭看,他們幾個還在那里吵婚禮的事情,吵得火了,金杰人就抬著腿亂踹。林灼峰笑著說︰我在想,以後你們長大了,要結婚,可真是有得吵有得打了,比如說你吧,你結婚的時候,選她們誰做主伴娘,不都得打起來?我說去,我才不怕,我選揚揚做主伴娘,誰想搶,跟揚揚說去!看誰有那膽!
我說這話的時候很有把握,好像事情必須是這樣子似的。可幾年以後,我真的要結婚了,張揚卻去了法國,走之前她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再回來。而且我還沒結婚,她已經嫁人了。我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懷孕,每天吐得一塌糊涂,在電話那端哇哇地哭,說她簡直就是懷了一個混世魔王,不把她折騰死不罷休的樣子,她說孩子生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胖揍一頓,誰讓你還沒生下來就這麼折騰人!我笑得稀里嘩啦直不起腰。張揚那樣一個女子,也能哭成這樣,這是多讓人高興的事情。一個女人,最要緊的,就應該是在該流眼淚的時候,能夠有眼淚。趙陽總是說身為女子,不要太有擔當,否則會過得很辛苦。
很多年後我準備結婚的時候,他們為婚禮所有的細節都吵過架,吵得打起來,幾天幾夜都定不下明確的方案,以至于我暴吼著叫他們滾出去,結果卻是我被他們給轟出自己的屋子。但是,誰也沒有為誰當主伴娘的事情吵,因為結了婚的女子是不能當伴娘的。那時候她們都已為人妻甚至為人母了,誰都沒有臉皮來問我討這個伴娘當。
所以,我的伴娘是喬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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