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我的手心,看了很久,比看其他任何一個人的,都要久。♀然後他抬起眼看我的臉,也是長久地看著。原先一直留在他臉上的溫暖笑意像退潮般散去,變得深沉,甚至有一絲薄涼。
我心里生出惶恐,想著他一定是看到了一個再糟糕不過的命運,嘴角有想說又不忍的那種糾纏。我轉過臉去看林雪藝和金杰人,她們也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緊緊盯著老人,等他說話。
等了很久,真的有很久,我們所在的位置,是鐘樓底下最繁華熱鬧的十字路口邊上,人來車往,喧嘩如潮,他的沉默被塵世的聲音襯得天高地厚,再膽大的人都等出害怕。♀然後,他終于說話了。他說你的命,我看不懂。我顫著聲音問為什麼。他說你的掌紋,千萬年罕見,如今這天下,大概也只你有。我看過很多古代命理的書,有過這樣的記載,沒有命相解說,只一句話。
我問他什麼話。
他長長久久地看著我的眼楮,像是要看到靈魂深處那麼用力。他說︰九世修一世,三界皆以為尊。
我嚅囁了一下嘴唇想問,又不知道怎麼問。金杰人替我問出口,她問他什麼意思。老人搖頭,說我不知道。金杰人急了,問他到底是好的意思還是壞的意思。老人仍是搖頭,說不知道。金杰人更急,不管不顧,月兌口就把髒話飆出來了,說︰操,莫名其妙!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搞了半天連小暖的掌紋都看不懂!
老人閉了閉眼楮,沒有反駁。然後,林雪藝靠過來,按著我的肩膀微微笑了一下,說話了,她說︰听上去肯定是好事,三界皆以為尊嘛,你想想,能為尊的,不是帝王,也是皇後,對吧?
我虛弱地笑起來,問︰你是準備把我嫁給哪任國家主席?我怎麼覺得听上去像個神話?
這樣一來一往,玩笑話一說,氣氛終于松軟下來,我道了謝站起身。老人突然又說︰有一句話問你。我趕緊重新坐下︰你問。他看著我︰有沒有佩戴首飾的習慣?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脖子里掛著的戒指,馬上點頭,點得又重又狠,像是馬上要窺破一個玄機般著急。
他問︰什麼樣的首飾?
我想把戒指拿給他看,但猶豫了一下,沒有這樣做,我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糊糊涂涂的,但關鍵的時候,還存著點戒心,好多人都鄭鄭重重交待我要保管好戒指,當然不能隨便拿出來給陌生人看,雖然這個老人看著不像是個壞人,我也不放心。
于是,我只是跟他形容了戒指的樣子和顏色。他垂下眼楮凝思了一會,一字一頓交待說︰隨身佩戴,不能離身,你命里有煞,只它能解。
老人說完那一句,便不再看我。我們面面相覷著看,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再問。于是林雪藝付錢,她想把我們的份都付掉,但是老人拒絕了。他說各人各人命,各付各的錢,這個錢,不能別人請。于是我們各自拿錢出來。
可是我把錢遞過去的時候,他不收,他說︰你的命我算不了,這個錢,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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