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蔡麗亞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深刻的交集,大概也沒有所謂的友情或者別的什麼情。♀最簡單的關系是她跟我們一個班,住在我們隔壁的寢室,但我們從來只有在遇見的時候才會點個頭,每次點頭的時候她都不帶笑容。拍大頭貼的這個下午所發生的事情,純粹都是因為偶然,她偶然站在那里,我偶然看見她,我因了某種偶然而起的對她的熱情,朝她狂奔而去。♀這條街是鬧市區單行線,所有的車輛都不可能開得很快,所以即使蔡麗亞不撲過來,我也不會有多大事情。但是我仍然感激她當時的反應,她尖叫的時候很驚慌,沒有任何考慮就撲過來救我。很多年後我回想這個畫面,覺得就算當時我真的身處絕對的危險中,蔡麗亞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救我,奮不顧身的架勢。
所以很多年後,成警官來找我,向我仔仔細細打听關于蔡麗亞的一切的時候,我很不高興,因為他言談舉止之間,讓我覺得,他不是在查案,不是在尋找命案的真相,而只是一門心思想證明蔡麗亞是凶手。這讓我很難接受,對他僅存的一點好感就在那幾次的談話里消失殆盡。我堅定地告訴他蔡麗亞是個很好的姑娘。可即使我如此堅定,他仍不相信,還找了很多我們當年大學里的同學老師,甚至找到了木木和她的媽媽,就是為了弄清楚蔡麗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讓我感覺特別奇怪,或者不舒服的地方。他甚至找到了田娜,向田娜問了很多同樣的問題。田娜的回答比我豐富,說的都是對蔡麗亞極不利的話。他們對話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很不舒服,臉上便有了厭惡的表情,我說田娜你不能這麼說,那個時候你誰都討厭,不管跟你打听誰你都不可能說出什麼好話來。田娜冷笑著看我,沉默了幾分鐘。她沉默的那幾分鐘時間一直在冷臉看我,好像我臉上有一朵能刺傷人的花。我跟成警官說你放心,蔡麗亞絕對是好人,我保證。然後我們誰也不再說話。
成警官走了以後,田娜看著我的眼楮放聲大笑,笑得像世紀末的女巫,笑出寒入骨髓的聲音。她說小暖,我見過不少蠢貨,從來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你以為那年黑狗血的事情是我一個人干的?要不是蔡麗亞提醒,我怎麼會知道幾滴黑狗血就能讓你崩潰?要不是蔡麗亞,我怎麼可能知道黑狗血對你有那麼大的作用?!顧小暖,我實話告訴你了罷,是蔡麗亞跟我說用黑狗血能讓你生不如死!她寫了一張紙條放在我的抽屜里,故意把字寫得七歪八扭想讓我認不出是誰的字跡。可惜我認出來了,而且我也認得那張紙。寫字條的那張紙是蔡麗亞從她自己的英語課本的最後面撕下來的!我對照過撕邊的痕跡!顧小暖你不要太天真,離蔡麗亞遠一點!離她那個神經病妹妹遠一點,我這是為你好!我縱有千般不是,也從來沒想過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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