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說得情真意切，一個字一個字都浸了血淚，听得我難受起來，又不想把這難受的情緒擴展開，便笑著打他，說︰你得了，別跟我整那些沒用的，你要是真喜歡我，趕緊吃了飯跟我一起去辦公室，也不知道新來的英語老師找我有什麼事。
趙陽一听我叫他跟我去見英語老師，轟地把我推開，兩下就跳下床去，打開快餐盒飛快地往嘴里扒飯，嗚嗚嚕嚕地說︰我可不去見英語老師，說什麼都听不懂，最沒勁。你去就行了，我吃完飯就在屋里看書，揚揚給我帶了幾本武俠小說，好看得很。
我笑得要命，我說你一提到英語課呀，英語老師呀什麼的，那樣子跟胖子踫到來月經的張愛花一樣，慫透了！他說呸，兩碼事好不好，胖子是怕，我是因為听不懂英語，閑得無聊，不如做點能弄懂的事情。我說行，我一會見過英語老師以後就直接去教室，今天有兩堂課，上完課我去做節目，不能陪你，你要是高興的話就去幫寧寧看攤子，如果不高興就在屋里看書，隨你喜歡。他嘴角粘著飯粒就抬起臉來笑，說︰小暖，拜托你別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一樣哄行不行？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的，我是大人，我是男人，我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得給我留點尊嚴。
我拿紙巾給他擦臉，扁著嘴笑，說︰看你吃飯吃滿臉就知道還是個三歲小孩。我得走了，總不能讓英語老師等太久吧。你這個三歲小孩就自己照顧自己吧，別把屋頂給我掀了就成。
我說著就要往外走，可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然後從背後抱住我，他的氣息暖暖地吹在我臉上。氣氛就變得怪怪的，有點昧暖的感覺。他說︰小暖，我去幫寧寧擺攤，給你賺個大鑽戒回來。
我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就樂了，想起來池寧剛剛上的一批新貨里面有那種漂亮的假鑽戒，賣十幾二十塊錢一個。我模著他環在我腰里的手，說你怎麼突然要給我買鑽戒？他說胖子跟我講，說只要你戴上我送的戒指，就能跟我一輩子不分開。
我有點難過，抬手去模他的臉，我說趙陽你別傻，沒有鑽戒我也一樣跟你不分開，死都不分開。他說我不放心，看著你戴上鑽戒我才能放心。小暖你去吧，英語老師應該等急了。晚上如果收攤早的話我就去接你，如果我沒來接你的話，就讓譚銳送你回來，知道嗎？
我點著頭退到房間外面，看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里的神彩那般溫柔並且深情。
這一刻他的樣子，這麼多年來我每次想到都會心里疼痛，然後笑到哭不出來。
下樓的時候，踫見張愛花，她默默地站在梧桐樹下，仰著面孔看枝葉空隙中的藍色天空，陽光落在她臉上，水一般漾動，那樣子，像尊雕塑，詮釋了生活的美。我沒有打擾她，輕輕悄悄地經過她身邊，拐到林蔭道上，往辦公大樓那邊走，天氣冷冷的，有風，風里面有時光奔跑的聲音，我在這聲音中慢慢慢慢地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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