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藝轉過臉去，不跟我說話。我彎著眼楮撇嘴，說雪藝，你可別跟你爸爸吵架，我跟胖子為這事已經要打架了。林雪藝轉過臉來問我什麼意思。我就把剛才胖子說要嫁給她爸爸的事情說了。林雪藝說呸！她有那命嘛她！說著就笑起來。
我一看氣氛松下來，趕緊搬把椅子坐到她身邊問到底怎麼回事。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他回來了，我的意思是，回來不走了，要跟我們一起生活。我不高興，跟他吵了一架，就提前回了學校。
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故作迷糊，說︰雪藝，你這也太離譜了，他回來了你為什麼不高興？
她有點氣急敗壞，挑著眉毛說︰我為什麼要高興？我有什麼好高興的？我小的時候他不知道在哪里，現在我長大了，他突然回來跟我講他是我爸爸，想和我一起生活。這是哪門子怪道理？為人父母就是這麼簡單一回事？說走就走說回就回，把我當什麼了？
我按著她的肩膀叫她別激動，我說︰雪藝，你激動不要緊，千萬別把調色盆給灑了，你身上潑得五顏六色沒關系，反正你走到哪都是五顏六色大紅大綠的，人家看都看習慣了。我可是一素靜姑娘，身上穿的可是淡色衣服，你要把我潑出些顏色來，我跟你沒完！
她有點懵，說︰顧小暖，你到底是在跟我談我爸爸的事情呢還是跟我談顏色的事情？你先把主題確定下來，我再考慮要不要跟你談！
我歪著臉想了想，特認真地說︰我們來談談顏色的事情吧。
林雪藝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愣怔著，撲哧一下笑出來了，拿手里的畫筆在我臉上畫了一道草綠的顏色。我隨她畫，不生氣。她擱了調色盤坐好，說行，談顏色的事，你說吧，怎麼談。我說雪藝，你還記得生日那天你爸爸送你那件大衣的顏色吧？大紅大綠大花的。林雪藝想了一下，說好像還有那麼一點應象，怎麼了？我說胖子的老娘，就是你干媽，大年初一穿著那件衣服挨家挨戶串門，那衣服是好衣服，可跟她的氣質不符呀，穿著她身上，那味道，我真是說不出來的怪。我想提醒她來著的，可你知道她怎麼說？林雪藝好奇了，湊過來問我︰怎麼說？我說你媽每到一戶人家的第一句話就是︰操！我知道這衣服穿在我身上是白瞎了，但我就是不月兌！兩千多塊錢就在我身上這麼白糟蹋了我高興！氣死你們！
林雪藝仰起臉大笑，笑了好一會才停住，她是畫畫的人，腦袋里有鮮明的形象和顏色，我說話的這點時間里，她心里已然有了金大娘穿著那件大衣滿世界亂晃的囂張樣子，所以笑得那般勁道。
我用力瞪著她說︰胖子老娘還跟我說了一句話，你要不要听？
她笑著說︰要听，你快說。
我一字一坑甩過去︰胖子的老娘，也就是你媽，叫我給你帶句話，說雪藝有那麼好一爸，叫她給我好好孝順！敢不听我的，折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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