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給我,然後看著趙陽,似笑非笑地問︰你呢?是在這兒?還是跟我一起?
趙陽被他問得噎在那里。
我明白趙陽的意思,關鍵不是韓徹這個問題讓他有多難堪,關鍵是韓徹臉上那副古怪的表情,讓他覺得備受屈辱。韓徹擺明是把他當成流氓之類的人了,即使心里沒有,臉上也有那意思,很故意的。
我走過去抓住趙陽的手,跟韓徹說︰趙陽跟我一起,他可以睡沙發,在寢室的時候我們也是睡一個房間的,他一張床,我一張床,我們不分開。
這樣說的時候,我的目光灼灼明亮,一點懼色也沒有,甚至都不覺得難為情。對,我就是向著趙陽,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就是不分開,全世界攔著都不行。
韓徹收起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說話,轉身又取一條新的毛巾和一支新的牙刷,然後拿在手里把玩著笑,說︰一只鬼也需要用這些東西,這世界真是離譜。
他離開之前教我用dvd,說如果睡不著可以看看電影,架子上有很多電影和電視劇,想看哪部都行。我蹲在dvd機前面新鮮地按著那些紐,他暖暖地看著我笑,模模我的頭發,站起身說我走了,你們早點睡。然後他走出去,帶上了房間的門,自始至終沒多看趙陽一眼,完全把他當空氣。
趙陽起初是站在窗邊發呆,待他走了,突然拔腿追出去拉開門朝著韓徹的背影大喊,說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小暖的!別把我想成那種下流齷齪的人!我沒你想得那麼髒!
韓徹的腳步在樓梯上停了很長一會。他扶著牆壁,一只腳在下,一直腳在上,保持著僵直得令人難受的姿態。我以為他會轉過來說點什麼,或者至少看趙陽一眼。可是他沒有。他走了。很快,樓下卷閘門嘩一下關上,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韓徹走路是沒有腳步聲的。
所以每次他慢慢朝我走來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他是從前世走向我的感覺,甚至會產生一點生生世世的驚心動魄來,很驚心的。
趙陽還在門邊發愣,我沖過去給他一腳︰你剛才那樣朝韓徹大吼大叫真是太沒禮貌了!簡直就像個,像個,像——像個男版潑婦!太沒水準了!
他轉過身關上門,說︰呸!韓徹剛才那副鬼樣子才叫沒禮貌沒水準!你沒看見剛才他臉上的表情?他根本就在心里認定我是個大混蛋!覺得我是個下流胚!我沒他想得那麼下流!
我罵得更凶︰你別這麼大反應行不行?也許他就是跟你開玩笑呢?我們每天都這麼開玩笑你還能不習慣?胖子還經常問你有沒有跟我接過吻對不對?她有一次還問我說你抱著我睡覺的時候,下面的小鳥有沒有!你怎麼就不生胖子的氣?!
趙陽听見我這麼說,愣在那里。
我也意識到這話說得有點那什麼,臉便燙起來,滾燙滾燙的。剛才也實在是氣急了才會口不擇言,連最不該說的話也說,羞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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