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以後,我在林雪藝的酒吧里看見趙游游,漂亮的趙游游,柔中帶涼的趙游游。她在吧台里煮咖啡,盯著酒精燈的火苗看,神情那麼專注。咖啡香氣溢出來的時候,她仰起臉,閉上眼楮呼吸,我看見她的鎖骨,那麼性感。這是一個短發的女子,皮膚很白,個子很高,望著你的時候,目光如同一個久遠而空靈的傳說。
我在直視趙游游眼楮的第一個瞬間想到韓徹,幾乎掉下眼淚。這是我想象中韓徹女朋友的樣子,可在我還沒有來得及能讓他們見面的時候,她嫁給了陳斌。她嫁給了陳斌。就是從前,胖子瘋狂喜歡過的那個陳斌。我不快樂,真的不快樂。可老天爺好像從來不覺得我的快樂或者不快樂與他有關系。所以,有什麼辦法呢?
後來,林雪藝問我,那時候,我們還在念大一的時候,你跟韓徹描述那個想象出來的畫面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他在畫面里看見的女子,會是誰?
我沒有想過。
給韓徹煮咖啡這件事情本身讓我覺得很快樂。看著他喝咖啡也讓我覺得很快樂。他付錢給我,我把錢數好收進抽屜的時候也很快樂。店里開始忙碌他走進操作間幫我的時候我更快樂。就好像這個男人理所當然就是為了給我帶來快樂而出現的。別的,我什麼都來不及想一下。
到底是怎樣的自私,或者怎樣的債,才能有這樣一方的理所當然,和另一方的甘情願。
忙完以後,我看著那些捧著女乃茶匆匆去趕車的男孩女孩們問韓徹,好像回家真的是人間最美好的事情,對不對?他說對,最美好的事情,等你將來畢業嫁人,成了家以後,就會明白。我便笑了。我說謝謝。
他抬起來問我謝什麼。
我說謝這所有的一切。他說你怎麼謝我。我說你想要我怎麼謝。他擦干淨手,撫模我的臉,那麼深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他說明天我來的時候,再煮咖啡給我喝。
然後他回自己店里去了。
趙陽一直都坐在操作間的最角落里,看人,看物,看天空的顏色,看我們來來回回地忙碌。韓徹走出去之前,突然停在趙陽面前,看著他笑,意味深長而且是並不怎麼友善的表情。他說趙陽,你就打算這樣看小暖忙一輩子?趙陽看著他的臉,很長時間都說不出話。有幾秒鐘的時間里,我覺得他看韓徹的目光有某種奇怪的變化,像是驚奇,也像是懷疑。他一直都說不出話。韓徹慢慢地、細致地擦干手上的水,走了。
我們一起看著他走到隔壁自己的店里去,他沒有回頭。然後我偷偷扯趙陽的袖子,趴到他耳邊笑,說我看出來了,你們是敵人,但也不完全是敵人。他擰著眉毛說听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說你知道名偵探柯南的吧?你跟韓徹的關系,就好像是柯南跟基德的關系。看上去是敵人,實際上是朋友。這個比喻恰不恰當?他說呸!少在這里給我胡扯!韓徹哪有怪盜基德帥?基德會飛,他會嗎?你讓他飛個給我看看!摔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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