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正吼著轉著圈追著趙陽打,冷不防宿管阿姨從屋子里竄出來,抄個拖把就往她上捅過去,罵著說︰我辛辛苦苦堆出個雪人來,結果進個屋的時間,功勞全被你給佔去了!你倒說說,除了往雪人臉上裝那些零件以外,你還干過點什麼事情?兩只眼楮的距離那麼開,嘴巴斜著裝,你也好意思說這個雪人是你堆的?!
金杰人呼天搶地著逃回寢室去,宿管阿姨也不追,扶著拖把呼呼呼使勁喘氣,跟我說︰小暖,我就是告訴你一聲,這雪人,是我堆的,我堆了送給你跟雪藝的生日禮物,我沒相機,拍不了,你回頭跟雪藝說一聲,讓她過來多看兩眼,記住了,趕明兒畫出來掛牆上,不然等雪一化,不見了,我得心疼死。
我本來還想嘲笑兩句,但怵她手里的拖把,萬一兩句話不對,她用對付金杰人的手段對付我,太不劃算了,于是唯唯諾諾點著頭說︰行,我這就上去跟雪藝說。
我說著,奔上樓,推門進屋,看見林雪藝跟金杰人正在往牆上掛金杰人送給她的那副梵高向日葵的裝飾畫。金杰人回頭一見是我,趕緊就招手把我喊過去,說︰過來,過來,小暖你過來,我考考你,你說,梵高把向日葵畫成這副德行,到底想表達個什麼意思?
她這問題還真是有點難度和深度,不過還好,考不倒我,我之前有在一本詩集的前面看到過一段文字,說梵高的向日葵表達的是伸向空中的痛苦痙攣的手,表達了孤獨寂寞和對這人世的無奈之類的等等等等意思。我很囂張地回答過去,結果我這麼一說,金杰人直接把我鄙視成一陀屎。她說︰屁話,哪來那麼多高深的意思,不就是梵高養的那盆向日葵營養不良沒長好,長成這副鬼模樣了嗎?!
金杰人話剛說完,腦袋上就結結實實挨了林雪藝一個腦瓜崩,她說呸,你平日里侮辱侮辱我也就算了,連梵高的畫都侮辱上了,再放縱你下去,還想侮辱誰?金杰人捂著腦袋嚷,說你平時侮辱吳奇隆的時候,也從來都沒跟我客氣過呀!
我說你倆別鬧了,雪藝,宿管阿姨叫你下去多看那雪人兩眼,記住了,改明兒掛成畫掛牆上。林雪藝跳了一下,說什麼?就那雪人?還要我多看幾眼還要我畫成畫?我剛才看了一眼,就差點沒昏過去,丑成那樣,雪人要是有腦子的話,也得被她氣成一堆雪水!
林雪藝嚷嚷著就進了衛生間,還把門砰一聲關上。金杰人突然倒是安靜下來,默默思考著什麼。我問她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她特認真特當回事地跟我說︰小暖,你說,梵高的這個向日葵會不會也是這樣來的?有那麼個脾氣不好嗓門特大老愛多管閑事的鄰居,送了他這麼一盆營養不良的向日葵,非要他畫下來,他沒辦法,才畫了下來,然後留給後人多少解釋的余地啊,全他媽都是胡扯!可見你們所謂的藝術,是多無聊的一樁事情!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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